第252章 ∶承脉者,左目归匣(2 / 2)
我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静息林……第七棵槐树。
我七岁那年,确曾数过。数到第七棵时,树根隆起,泥土簌簌剥落,露出底下一段青灰色的、裹着粗麻布的人腿。麻布上,用朱砂写着两个字:“沈愈”。
我吓得跑回屋,哭着告诉父亲。
父亲蹲下来,用拇指抹去我眼泪,声音很轻:“别怕。那是你七叔。他替你喝过三碗镇魂汤,所以树根才认得你。”
我问:“七叔是谁?”
父亲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如刀刻:“是你爸的孪生弟弟。生下来就是死胎。可你奶奶说,他活在你身体里——你每次心跳,都是他在替你数。”
我低头,看向樟木盒。
盒盖缝隙里,那缕灰白絮状物,已悄然断开,飘落在盒底水渍中央。
水渍开始旋转。
不是旋涡,是逆时针的、极其缓慢的环形流动,中心凹陷,形成一个微小的、深不见底的孔洞。孔洞深处,浮起一点暗红——
像另一枚枸杞。
又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
我忽然想起,祖父临终前攥着我的手,枯瘦手指在我掌心一笔一划,写下的不是遗言。
是数字。
十七。
他写完,喉头咯咯作响,吐出最后一口黑血。血溅在床单上,竟自动聚拢,蜿蜒成一行小字:
“数到十七,你该把眼睛还回来了。”
我盯着盒底那点暗红,喉结上下滚动。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可那行字,已烧进我颅骨内壁:
数到十七。
数到十七。
数到十七。
我慢慢抬起左手,拇指再次覆上黄铜旋钮。这一次,我没有停顿。
我拧了。
旋钮纹丝不动。
我加力。
铜锈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赤金色的本体——那根本不是黄铜。是纯金。
而旋钮背面,刻着两行蝇头小楷,需以舌尖舔舐旋钮背面锈层,方能显形:
“沈愈堂第七代主事沈砚之,以目饲蛊,镇十七具未瞑之魂。”
“汝既承其脉,当续其契——左目归匣,右目归林。”
我松开手。
盒盖“啪”地一声,彻底弹开。
里面空无一物。
只有一面小小的、蒙着水汽的铜镜。
镜面映出我的脸。
左眼正常。
右眼眶里,那枚枸杞正缓缓脱落,坠向镜面——
镜中,我的倒影,却抬起右手,一把抓住那枚下坠的枸杞,塞进自己左眼眶。
我下意识捂住左眼。
掌心之下,眼球并未爆裂。
只有一种温热的、饱满的充实感,仿佛久旱的河床,终于等来了第一滴雨。
而右眼视野,骤然清明。
清晰得可怕。
我看见西厢房梁上,垂着十七根灰白麻绳。
每根绳子末端,都系着一只青瓷碗。
碗里,盛着半碗乌梅汤。
汤面,各自浮着一枚风干枸杞。
十七枚。
正对着我。
齐刷刷,转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