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2 / 2)
“什么妖?”
“镜妖。”楚淮说,“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寄身于镜中的妖物。它们能通过任何光滑的反射面传递消息,也能在镜中窥探千里之外的人和事。迟刚之所以能悄无声息地将大凌的机密送到靖海国,靠的不是信使,不是飞鸽,而是……”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水蓝色的光芒闪过,空气中凭空凝出一面水镜,镜面上光影流转,渐渐浮现出望月台的景象——灯火、宴席、穿梭的仆从、觥筹交错的朝臣。画面清晰得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水晶在观看。
夜从越瞳孔骤缩。
“每一面铜镜、每一盆清水,都是他的信使。”楚淮收了法术,水镜化为一片水雾消散在空气中,“你们截获的那些密信、抓捕的那些所谓‘信使’,不过是他抛出来的障眼法。真正的消息,走的从来不是人间的路。”
夜从越沉默了很长时间。
喧嚣渐远,更鼓从远处传来,一声一声,沉闷如心跳。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声音里没有怀疑,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了然。
楚淮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因为我见过,”她一字一句地说。
她说完了,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音。
夜从越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属于敌国公主的眼睛。他想说些什么——也许是质问,也许是愤怒,也许是其他什么更复杂的情绪——但最终,他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睫。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这个问题,才是真正让他感到恐惧的。不是恐惧她,而是恐惧自己的答案……因为他知道,她一旦说出这些,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她在背叛自己的国家,背叛自己的父亲,背叛那个与她血脉相连的靖海国。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楚淮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奇异的温柔。
“因为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她说,“不是因为你是暗卫、我是公主,不是因为我们站在棋局的两端互相利用。而是因为……你信我,我也信你。”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我帮你抓住迟刚,夜从越。”她说,“然后,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秘密了。”
夜从越沉默了很久。
久到楚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窗外的更鼓又响了一轮。然后他动了……他走上前,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他的手很冷,指节上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但他的手很稳,像他一贯的为人,沉默、坚定、不容置疑。
“好。”
这是一个大胆的承诺,是楚淮一直所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