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冲动(2 / 2)
如同潮水漫过堤坝的最高处,如同厚重的积雪承受不住最后一片飘落的雪花,所有积攒已久的灵韵、所有压抑的悸动、所有桎梏多年的修行瓶颈,在这一刻轰然释放。精纯的灵力从灵韵相接之处喷涌而出,不再是缓慢的汇聚滋养,而是毫无保留的奔流倾泻。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灵韵洪流从身体最深处涌出,浸透了自己的衣袂,也浸湿了他贴在她后背上的胸膛,连身下早已褶皱不堪的锦褥,都被温润的灵液洇湿了一大片。
这是一场彻彻底底、不留丝毫余地的释放。不只是体内积攒了百年的精纯灵力,连同她强撑了许久的清醒神智、拼命维持的最后一丝仙家体面、自始至终紧咬的牙关,全都在这一刻彻底松懈,再无半分留存。
她的意识开始缓缓飘散,宛如一片枯黄的落叶被卷入湍急的灵韵漩涡,越陷越深,越转越快,最终被无边无际的安宁黑暗温柔吞噬。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秒,她隐约感觉到,那只稳稳扶在她肩头的手掌缓缓松开,而后轻轻覆上了她攥得发白的手背。
掌心的温度,温热绵长。触感,干燥安稳。
宛如一片飘零了百年的落叶,终于缓缓落入平静无波的水面,悄无声息,安稳归寂。
隔壁的厢房里,姬灵女瞪大了双眼,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眼白处浮着极淡的血丝——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她凝神太久,已经许久没有眨过眼了。隔着一道薄薄的木墙,屋内发生的一切,从始至终,每一缕灵息的起伏、每一次灵韵的震颤、每一寸道心的更迭,全部透过她未曾收回的神识,纤毫毕现地落入了她的感知之中。
她不是故意的。至少,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这么说。
她堂堂姬族灵女,身份尊贵,心性高傲,自幼修持清心诀,受全族敬仰,怎会做出以神识窥探旁人秘修的逾矩之举?她的本意绝非喜好窥探这等私密之事,更不是沉迷其中。她只是为了弄明白其中的秘密。
对,就是秘密。她体内的灵力为何会恢复得那般诡异,停滞了数百年的修为瓶颈为何会突然松动,那种连族中古籍都查不到、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灵脉异变究竟从何而来。这一切都需要一个答案,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隔壁这场颠覆修真界常理的灵韵交融。所以她才会将神识探过去,所以她才会一直看着,所以她才会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开过目光。
只是如此而已。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在心底反复重复着这个理由,可脸颊的滚烫却半点没有消退。不是那种浅浅的、只在颧骨上浮一层薄粉的淡红,而是从脖颈深处一路烧上来的、几乎要将整张脸都燃透的艳红。耳垂红得像被谁用指尖轻轻掐过,透着一股充血般的靡丽色泽。脸颊滚烫得像有两团炭火被埋进了皮肤底下,闷闷地烧着,烧得她连呼吸都变得比平时急促了几分,彻底失了高阶修士该有的平稳吐纳。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是平日里那种沉稳有序、契合修行节律的跳动,而是乱的、碎的,像一面被乱锤敲破了节奏的鼓,咚咚咚地撞着胸腔,震得她耳膜发颤,扰得她数百年未乱过的道心,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因为随着屋内灵韵交融一步步深入,随着月露仙子从压抑克制到彻底失控、从清醒自持到神识昏厥的全过程,在她的感知中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她的身体里,忽然生出了一种让她极度不安的躁动。
那股躁动从丹田深处无声升起,像一条沉睡了不知多久的灵蛇,被隔壁那场灵韵盛宴的温度骤然唤醒,正缓慢地、慵懒地、却又势不可挡地在她经脉之中游走。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温热的酥麻,竟与当初李清风指尖渡来的纯阳灵韵留下的痕迹隐隐共鸣。她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周身,指尖死死攥住身侧的锦缎衣摆,将顺滑的料子攥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褶皱,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她心中暗道不妙,疯了一般想要斩断神识,就此抽身离去,回到静室用清心诀压下这股荒唐的躁动。可那道探出去的神识,却像被什么无形的引力牢牢攥住了一般,竟怎么也无法收回。她的理智在疯狂催促她立刻移开目光,停下这逾矩的行径,可她的身体却彻底违背了理智的指令——呼吸愈发急促,脉搏愈发紊乱,甚至连丹田深处那片被纯阳灵韵滋养过的地方,都生出了一股陌生的、空落落的悸动。
她说不清那是寒意,还是另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连想都不敢深想的隐秘渴求。只知道,数百年未乱过的道心,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再也无法弥合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