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细细品味(1 / 2)
那面木墙本就不算厚实,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无数细密的缝隙——木板拼接处的间隙,木节脱落留下的孔洞,还有肉眼难辨、被虫蚁蛀出的蜿蜒通道。灵韵的声响从这些缝隙中钻透而过,被挤压、被过滤,化作更加低沉、更加绵长的频率,却依旧清晰可辨。清晰到姬灵女能分辨出哪一声是纯阳灵力的注入,哪一声是灵息的回收;清晰到她能听出那灵韵交融的声响,从清浅变得绵密、又从绵密变得浩荡的全过程。
姬灵女猛地将脸扭向一旁。
脖颈转动时,颈椎发出极细微的咔哒轻响,那是僵硬了许久的关节骤然活动的声音。她的下巴几乎贴上了自己的肩窝,脸颊死死对着另一侧的外墙——那是一堵真正厚实、毫无缝隙的土墙,墙上空无一物,只有斑驳的泥痕,和几道雨水渗透留下的灰黄色印记。
她的心底,泛起了难以抑制的惊慌。
那惊慌并非骤然而至,而是像涨潮的海水,一点一点漫上来。最初只是脚踝处的一丝凉意,她未曾在意;而后漫过膝盖、漫过小腹、漫过胸口,等她惊觉之时,潮水已经没过了喉咙,让她呼吸都变得滞涩不畅。心跳骤然加快,从原本平稳无波、连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节律,瞬间变成了急促的、每一下都清晰可闻的鼓点,敲在她的耳膜上,敲在她的太阳穴上,敲在她每一寸绷紧的指尖上。
“他、他这是……”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在唇齿间带起一缕干燥的气流。
“故意的?”
她不敢确定,更不愿确定。可她的身体,比她的心神更早认清了答案——她的耳垂正在不受控制地发烫,不是被体温慢慢焐热的温吞,而是像被指尖捻住揉搓过后的滚烫,血液从脖颈、从脸颊疯狂涌上来,汇聚在那两片柔软的软骨上,将它染成了充血的、近乎透明的粉霞色。
随着灵韵交融的声响越来越清晰,那声音不再仅仅是“存在”于隔壁,它在增长、在膨胀、在步步紧逼。每一次灵息碰撞的嗡鸣都比上一次更清晰,每一次阴阳二气分离的轻响都比上一次更绵长。它穿过了木墙,穿过了空气,穿过了她拼命封闭的耳道,直直灌入了她的识海之中。她甚至开始生出错觉——那声响不是从隔壁传来的,是从她自己的身体里发出来的,是她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是她的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的声音,是她丹田深处那团被压制了数百年的寒毒,正在悄然苏醒的声音。
姬灵女终究还是忍不住,再次望向了隔壁的方向。
她的头颅缓缓转了回来,不是她的意识下达的指令,是脖颈的肌肉违背了她的意志,一根根收缩、牵拉,将她的脸,缓缓拧向了那面木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抗拒——手死死攥住了膝头的薄被,指节泛白;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咬得那片唇肉褪去了血色。可她的头,还是转了过去,像被一根无形的灵丝牵引,像被一股不可抗拒的灵风推动,像向日葵在暗夜里,也会不由自主地朝着太阳将升的方向微微偏转。
这一次,她的神识不受控制地凝聚起来,比方才任何一次窥探都要专注,都要投入,画面在她的识海中,变得无比清晰。
李清风催动灵韵的姿态,愈发凌厉起来。
他不再满足于方才那种温和舒缓、近乎怜惜的灵息注入节奏,腰背绷成了一道充满力量的弧线,肩胛骨在皮肤下高高隆起,像猛禽收拢翅膀前的蓄势。
每一次纯阳灵力的催动,都裹挟着一种近乎自毁般的决绝。对他而言,这不仅是修行的渡让,更像是一场将神魂燃尽后的孤注一掷。灵息先如万川归海般,隐忍而疯狂地向灵脉边缘急剧收缩,在压抑到临界点的那一瞬——猛地贯入姬真真的灵脉核心。这种撞击不带半分温和的试探,而是一场不由分说的入侵,是他倾尽全身修为、连同灵魂重量一并压上的悍然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