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7章 一脸懵的林意,闲逛,古怪的石头(1 / 2)
第1347章:一脸懵的林意,闲逛,古怪的石头
林意茫然地睁开双眼。
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有一盏圆形的灯,灯没开,但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光。
细细的落在灯罩上,把灯罩的边缘照出一圈银白色的轮廓。
林意盯着那圈轮廓,只感觉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到床上的。
他好像是在复盘自己的一生来着,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林意坐起来。
身体没什么异常,不疼不酸不累,精神也不错,像睡了一个很长的、没有梦的觉。
他但他总觉得哪儿不对。
林意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暖暖的,带着那股淡淡的甜味。
窗外的城市还和昨天一样,那些发光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没那么亮了
外墙上的光被太阳光压下去,变成一种淡淡的、像水彩画一样的颜色。
广场上有人在晨练,几个老人在打一种很慢的拳,动作整齐,像被同一根线牵着。
雕像风里晃,像一群想飞的鸟。
一切都正常。
林意把窗帘拉上,转身走向门口。
他推开门,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门一动灯就亮了。
白色的光,冷冷的,照在走廊灰色的地毯上。
他往左看了一眼,走廊空空的,尽头是安全出口的绿色标志,在暗处发着光。
他往右看了一眼——舟禾瑜躺在地上。
她侧着身子蜷着,像一个睡着了但觉得冷的人。
头发散在地上,黑色的,在灰色的地毯上铺开,像一摊被打翻的墨汁。
她的右手伸着,手指微微张开,指尖朝着林意的房门的方向。
像在够什么东西,够到了半截,没力气了,就停在那里。
林意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是那种“什么都想不起来”的空白,是那种“看见了但处理不了”的空白——
像一台电脑突然被塞进了一个太大的文件,死机了,屏幕卡住了,鼠标不动了。
林意无法理解,为什么舟禾瑜会躺在他的房门前。
“我操,这丫头怎么在这?!”
林意两步走到舟禾瑜身边,蹲下来,手指放在她的脖子上。
皮肤是温的,脉搏在跳,不快不慢很稳。
他又把手指放在她的鼻子
“还好,是活的!”
林意掰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是正常的,又放开了。
很显然不是睡着了,而是昏迷了!
还不是简单的昏迷,像是……精神力冲击!
不然谁会在走廊的地上睡觉?
走廊的地毯是灰色的,薄薄的,底下是水泥地板,睡在上面不会舒服。
而且舟禾瑜不是那种会在奇怪地方睡着的人。
她比林意警惕,比林意敏感,比林意更容易被一点小小的动静惊醒。
她不应该躺在这里。
“难道有人偷袭?还是说是自己干的?”
林意把她抱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比他想象中轻,像一捆被扎好的报纸。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头发蹭到他的脖子,痒痒的,带着一股洗发水的味道。
他把她抱进她的房间,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了一声,听不清说了什么,然后不动了。
林意站在床边,看着她。
他在想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想不起来。
脑子里那面镜子还是干净的,干净的让他发慌。
他记得做饭,记得吃饭,记得洗盘子,记得沈念吃完之后打了嗝,记得自己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然后——然后没了。
像一本书被人撕掉了最后一页,故事讲到一半没了,后面的内容不是他忘了,是根本不存在。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意搞不清楚,但也去旁边沈念的房间看了看。
最终一无所获,林意都想搞个监控了……
林意站在窗边,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水苦得发涩,是那种泡了太久、茶叶里的单宁全跑出来了的苦。
他没吐咽下去了,苦味从舌根往喉咙里走,走到胸口的时候变成了一种淡淡的回甘。
他端着杯子又站了一会儿,把剩下的半杯也喝了,然后把空杯子放在窗台上。
窗外的城市已经开始了一天的运转。
那条发光的河上多了几条船,白色的船身在蓝色的水面上滑行,拖出一道道细细的白色尾迹。
河边有人在跑步,穿着紧身的运动服,耳朵里塞着耳机,步子轻快。
更远处那座螺旋形的高塔在阳光下闪着光,塔身上的光流比晚上慢,像一条缓缓爬升的发光藤蔓。
林意转过身,看了一眼床上还在睡的沈念。
她的被子蹬掉了一半,一条腿露在外面,脚趾头微微蜷着。
那本动物图鉴摊开扣在她的肚子上,翻到了老虎那一页,两只老虎面对面蹲着,张大嘴巴,像在打哈欠,又像在吼。
她的嘴也张着,微微的,呼吸很轻,睫毛一动不动。
林意把图鉴从她肚子上拿起来,合上,放在床头柜上,又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腿。
她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林意走出沈念的房间,轻轻带上门。
林意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前台换了一个人。
不是昨晚那个女人,是一个年轻男人,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在低头看什么东西。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冲林意点了一下头,说了声早上好。
林意也点了一下头,走出酒店大门。
门外的空气比房间里凉,带着那股熟悉的甜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清新感,像刚下过雨,但昨晚没下雨。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灌满了那种甜丝丝的凉意,整个人像被从里面擦了一遍。
阳光很好。
不是边荒星那种灰蒙蒙的、像隔了一层玻璃的阳光,是那种直接的、坦荡的、照在身上能感觉到温度的、金色的阳光。
他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让阳光落在脸上、脖子上、手背上,暖洋洋的,像被人用手心捂着。
林意走下台阶,往左转。
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就是随便走走。
他想看看这个时代的玲珑星域,不是从星图上看,不是从数据板上看。
不是从酒店的窗户里看,是用脚走,用眼睛看,用鼻子闻,用皮肤去感受。
他想走在它的街上,站在它的阳光下,挤在它的人群里,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急。
广场上那个卖气球的人还在。
他手里攥着一大把气球,彩色的,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在风里晃来晃去。
一个小女孩站在他面前,仰着头,手指着最上面的一个蓝色气球,踮着脚尖,够不着。
她的妈妈站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面包和牛奶,笑着看那个小女孩。
卖气球的人蹲下来,把那个蓝色气球的绳子解下来,系在小女孩的手腕上,系了一个蝴蝶结。
小女孩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蝴蝶结,转了转手腕,气球跟着转,蓝色的在阳光下像一个小号的月亮。
林意从他们身边走过,继续往前走。
广场的另一头是一条步行街。
路面是用石头铺的,不是那种光滑的、像镜子的石头,是那种粗糙的、表面有纹路的、踩上去有摩擦感的石头。
石头是灰色的,但被阳光照成了浅金色,一块一块的,像拼图。
街两边是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有的开了门,有的没开。
开了门的那些,店员站在门口擦玻璃、摆商品、扫地,动作懒洋洋的,不急不慢。
林意走进一家店。是一家古董店,门面不大,橱窗里摆着一些旧东西——
怀表、铜镜、瓷碗、发黄的照片、生锈的钥匙。
这些东西在几万年后算文物,在这个时代算破烂。
他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叮当,清脆得像水滴落在石头上。
店里很暗。
不是那种刻意的昏暗,是灯没开够。
头顶只有一盏灯,瓦数很低,发出昏黄的光,照在那些旧东西上,给它们镀了一层旧旧的、暖暖的颜色。
货架是木头的,深棕色的,表面有一层厚厚的漆,漆面裂了,像干涸的河床。
货架上摆满了东西,大大小小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挤在一起,像一群在等公交车的陌生人。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头发全白了,白得发亮,像雪,像棉花,像那团灰白色的雾里的光。
脸上全是皱纹,一道一道的,深的像刀刻,浅的像笔画。他戴着一副老花镜。
镜片厚厚的,架在鼻梁上,低着头在看一本很厚的书。
书页发黄了,边缘卷起来,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字,看不清是什么。
他听见铃铛响,抬起头,从老花镜的上方看了林意一眼。
“随便看看。”
老头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木头,但语气很平。
不热情也不冷淡,像在说一件不用多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