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3章 星际海盗,“过客”,老鬼,黑旗,生活(2 / 2)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看着林意。
“你问。”
“联邦和皇朝之间,怎么去?”
老头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看着林意,看了好几秒。
“你不是来买石头的。”
林意没否认:“石头是真的想买。但今天来,主要是想问路。”
老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
铃铛又响了一声,叮当,然后在安静的店里慢慢消散。
他转过身,走回柜台后面,坐下。
“去皇朝,三条路。”
他伸出一只手,三根手指竖起来:“第一条,官方渠道。你有皇朝的邀请函吗?”
林意摇头。
“那你走不了。第二条,偷渡。你有钱吗?”
林意想了想:“有一些。够吗?”
老头把三根手指收回去两根,剩下食指,指着林意:“你听说过‘蛇头’吗?”
“听说过。”
“蛇头有两种。一种是人贩子,把人当货物,塞进货船底舱,死活不管。”
“另一种是生意人,把人当客户,收钱办事,讲究信誉。你想找哪一种?”
“第二种。”
老头点了点头。“那你要找对人。玲珑星域做这行的人不少,但靠谱的不多。你要是想找,我可以给你一个名字。”
林意的眼睛亮了一下:“谁?”
老头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
纸条是黄色的,边缘卷起来了,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串数字。
他把纸条递给林意。
“这个人叫‘老鬼’。不是他的真名,是外号。”
“他在玲珑星域做了二十年的偷渡生意,从联邦到皇朝,从皇朝到联邦,他的船跑了几百趟,没出过事。”
林意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名字和数字:“他怎么联系?”
“纸条上的号码是他的联系方式。你打过去,说‘老周介绍来的’,他就知道了。”
林意把纸条折好,揣进口袋:“老周?”
老头笑了一下。
“我姓周。”
林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周老。”
老头摆了摆手。
“别谢。我做这事不是因为你,是因为那块石头。”
“我那朋友把石头放在我这儿,说‘有人来了就卖给他’。你是第一个问那块石头的人。”
林意想起那块石头,想起那团在石头深处缓缓流动的、淡金色的光。
“那石头到底是什么?”
老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东西。
不是答案,是另一个问题。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你就想买?”
“不知道才想买。知道了就不一定想买了。”
老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你这个人,有意思。”
林意从古董店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金色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那些白色的建筑上,把它们染成一片暖橘色。
广场上的喷泉开了,水柱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串串被抛到空中的珍珠。
他站在古董店门口,把那张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老鬼。”
名字挺有意思的。
叫这个名字的人,要么是活得够久、见过够多的世面,要么是死过一次、从鬼门关爬回来的。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普通人。
他把纸条揣回去,往酒店的方向走。
走了一半,数据板震了。
朝南昀的消息。
“我问到了。玲珑星域有一个海盗团,叫‘黑旗’。他们不做劫掠,专门做偷渡生意。”
“从联邦到皇朝,一个人六十万,包送到。船是武装商船,比普通货船快,比普通货船安全。”
“你要是感兴趣,我把联系方式发给你。”
林意站在街边,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商路:五十万,但要好几个月。
黑路:二十万到三十万,但风险极大。
海盗:六十万,比商路快,比黑路安全。
价格不一样,时间不一样,风险不一样。
但所有的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皇朝。
那个有皇帝的皇朝,有皇道龙气的皇朝,有官道修行的皇朝。
朝南昀说得天花乱坠,像在吹牛。
周老头说那边日子不好过,但比联邦强。
两种说法,两种态度,两种人生。
谁说的对?谁说的错?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要去看看。
用自己的眼睛看,用自己的耳朵听,用自己的脚走。
看了,听了,走了,才知道那边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给朝南昀回了一条消息:“发过来吧。”
然后他给舟禾瑜发了一条消息:“晚上做红烧肉,你早点回来。”
他把数据板揣进口袋,继续往酒店的方向走。
阳光落在他背上,暖暖的,带着那股淡淡的甜味。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的人走得快,有的人走得慢,有的人停下来看橱窗,有的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发呆。
都是普通人。
都在过自己的日子。
都不知道在这个星域的另一头,有一个人在问路,在找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路。
林意回到酒店的时候,沈念恰巧悠悠转醒。
林意走进厨房的时候,酒店那个小小的电磁炉还摆在桌子上,不锈钢盆还摞在洗手台边上,筷子还插在杯子里,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样。
他把电磁炉的电源插上,把盆洗干净,把筷子拿出来,然后从大须弥界里把昨天买的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五花肉,昨天买了三斤,用了两斤,还剩一斤。
他从大须弥界里取出来的时候,肉还是凉的,表面微微泛着白霜。
大须弥界里的部分时间是静止的,东西放进去是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这块五花肉和昨天刚买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肥瘦相间,三层肥两层瘦,皮薄肉厚。
排骨,昨天买了两斤,用了一斤,还剩一斤。
排骨上的肉还带着血色,骨头断面的骨髓还是鲜红的。
银鳞鱼,昨天买了一条,吃了半条,还剩半条。
鱼身被切成了两段,头还在,尾巴还在,中间那段被吃掉了。
他把剩下的半条从大须弥界里取出来,鱼眼睛还是亮的,鳃还是红的,像刚杀的一样。
蔬菜,土豆、洋葱、大蒜、姜、青椒、红椒。
一样一样地取出来,摆了一桌子。
沈念从房间那头跑过来,趴在门框上往里看,看见满桌子的食材,眼睛亮了,嘴角翘了,整个人像一盏被突然点亮的灯。
“红烧肉?”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希望,像怕自己听错了。
“红烧肉。”林意点头。
沈念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这个词的味道。
然后她转身跑了,跑回房间,把那本动物图鉴从床上拿起来,放在床头柜上,又跑回来,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托着腮,看着林意忙活。
舟禾瑜还没回来。林意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
她应该快了。
他把五花肉切成块,两厘米见方,每块都带着皮、肥肉、瘦肉三层。
切好的肉块放在盆里,加冷水没过,泡着,去血水。
然后他把排骨也剁成小块,同样泡在水里。
银鳞鱼不用泡,他已经杀好了,抹上盐和料酒,肚子里塞上姜片和葱段,放在一边。
土豆去皮,切成滚刀块,泡在水里去淀粉。
洋葱切丝,大蒜拍碎,姜切片。
青椒红椒去籽,切成小块。
所有的食材都准备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红的绿的白的黄的,像一幅画。
林意看着这一幕,心情大好。
这才是生活啊,心里有计划,身体有行动,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
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
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
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
真正的生活之道,就藏在吃饭睡觉这些细微处。心里有准则,身体能持守,就是最深刻的和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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