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0章 丰富的物资,留花椒,青山边境守卫(2 / 2)
其实林意可以一道锐气把它削成碎碎片,但那样做就没什么意思了。
四目的身体表面亮起一小片纹路:“它怕一样东西。金色的势。陨石海里所有长出来的东西都怕金色的势。”
“因为金色是皇道龙气的颜色。皇道龙气是这片陨石海的骨架,是它撑起了这片空间。”
“所有在陨石海里生出来的东西,都是被皇道龙气养大的。它们怕皇道龙气,像孩子怕父亲。”
林意看了看自己的势。
金色的,很亮,很稳。
但他不是皇朝的修行者,他的金色势和皇道龙气不是一回事。
他的金是从梦幻长河里染出来的金。
至于林意为什么知道是这样的,他不知道,他就是下意识的知道。
“我不确定我的势管不管用。”
“试试。”
林意往前走了一步。
红色的石头上的几十只眼睛同时转向他。
棕色的,蓝色的,绿色的,黑色的,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他。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不是物理的重量,是势的重量。
那些眼睛不只是看,是在压,在用自己的势压他的势,像几十只手同时按在他身上,想把他按倒。
他的势自己动了。
很神奇!明明林意没有调动自身的势,也没有运转,韩千泽之前给他的法门。
但金色的势从他身体里漫出来,是那种缓慢的、坚定的、像潮水一样的漫延。
光碰到红色石头的时候,石头表面那些红色的、像血一样的软肉开始冒烟。
像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滋的一声,白色的蒸汽涌起来,带着一股甜腻的、让人想吐的味道。
几十只眼睛同时闭上了。
不是一只接一只地闭,是同时闭,像有人按了一个开关。
然后红色的石头开始往后退。
不是滚动,是飘,像一艘在空气中滑行的船,缓缓地、无声地、带着那几十只闭着的眼睛,退进了黑暗里。
沈念抱着四目的手在发抖:“它走了吗?”
“走了。”
“它会回来吗?”
“不会。”
四目的身体表面亮起一大片金色的纹路——新的记忆,很亮的一片。
“你的势不是皇道龙气。但比皇道龙气更让它害怕。它怕的不是你的金色,是你金色底下的东西。它感觉到了。”
“什么东西?”
四目的四只眼睛同时看着林意:“它没说。它只是跑。”
林意没有追问。
他身上古怪的东西多了去了,他自己有时候都搞不明白有什么。
这些东西加起来是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一块吃人的石头更不可能知道。
它只是感觉到了危险,像一只老鼠感觉到猫的气息,本能地跑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三个小时,前方的石头缝变亮了。
金色的,温暖的,从石头缝的尽头涌进来,像水从破了的水坝里涌出来,灌满了整条石头缝。
林意加快了脚步。
舟禾瑜加快了脚步。
沈念也加快了脚步,手里还捧着四目。
四目的身体在阳光里开始变色。
从深灰色变成浅灰色,从浅灰色变成灰白色,从灰白色变成——它停住了。
它的四只眼睛同时看向沈念,瞳孔从竖着的裂缝变成了圆形的、扩张开的黑洞,像四口被突然挖深的井。
“这就是天空吗?”
沈念摇头:“不是,这是阳光,天空在外面。”
她把四目捧高了一点,让阳光照在它身上。
四目的身体表面亮起了纹路——不是一小片,是一大片,几乎覆盖了整个身体。
那些纹路在阳光里是金色的,很亮,亮得像被点燃的金属丝,一根一根地嵌在它的皮肤里。
“这是新的记忆。”四目说,“阳光的记忆,我记住了。”
石头缝的尽头是一道门。
不是人造的门,是天然的门——两块巨大的石头靠在一起,中间留出一条缝,缝的形状像一只竖起来的眼睛。
阳光从那只眼睛里涌进来,刺眼的,温暖的,带着一股草的味道、土的味道、水的味道。
林意侧着身子,从那只石头的眼睛里挤出去。
脚下是草地。
真正的草地。
不是人工草坪,是野草,高的矮的,绿的黄的,有的开着花——小的,白的,紫的,像被人随手撒了一把碎宝石。
草在风里摇,从左摇到右,从右摇到左,像一片绿色的海,波浪一层一层地推过去,推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推到一座山脚下。
山是青色的,长满了树的青。
树很高,很密,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像一件被披在山身上的、绿色的袍子。
山顶有云,白色的,厚厚的,像一顶帽子扣在山头上。
云在动,慢慢地,从山的左边飘到右边,像一只巨大的、白色的手在摸山的额头。
天空是蓝色的。
不是那种深蓝,是那种浅蓝,淡蓝,像被水洗过很多遍的蓝,褪了一点色,但褪得刚刚好。
有鸟在飞,黑的,小的,三只,排成一条线,从东往西飞。
它们飞过林意的头顶,叫了两声,声音很尖,很亮,像有人在空中敲了两下玻璃。
风从山的那个方向吹过来。
草的味道,树的味道,土的味道,水的味道,花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但让人想深呼吸的味道。
林意站在草地上,仰着头,闭着眼睛,让阳光落在脸上、脖子上、手背上。
“尼玛,终于看到正常的世界了!我林意又回来了!!!”
林意仰天长啸,其余人神色也放松了起来。
四目从沈念的手掌里浮起来,飘到空中。
它的四只眼睛同时看向天空。
蓝色的,有云,有鸟,有风,有阳光。
它的身体在阳光里完全变成了透明的,能看到它体内那些金色的纹路。
一根一根的,像一棵树的根系,从身体的中心往四面八方延伸,延伸到每一寸皮肤的
那些纹路在动,在缓慢地、像呼吸一样地收缩和扩张。
每收缩一次,就有一小片新的纹路长出来。
每扩张一次,那些新的纹路就亮一下,像被点亮的灯丝。
它的四只眼睛轮流眨了一下。
然后它身体表面的震膜开始震动,发出声音——
不是联邦语,不是皇朝语,是它自己的声音。
一种很轻的、很细的、像风穿过石头缝隙的声音。
“这就是天空。”
它说了这五个字,然后就不说话了。
它只是飘在那里,四只眼睛看着天空,身体在阳光里一明一暗地呼吸。
那些金色的纹路在它体内不停地长,不停地亮。
沈念站在草地上,仰着头,看着四目。
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那根散了很久的马尾彻底散开了,头发披在肩上,在风里飘。
她的脸上还有那道灰印子,从颧骨到下巴,像一道被画上去的、但还没擦掉的线。
她看着四目在阳光里变成透明的,看着那些金色的纹路在它体内生长。
她的眼睛在阳光里是琥珀色的,很亮,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树脂。
“林意。”
“嗯。”
“你看,它记住了。”
林意看着四目。
四目的身体已经完全透明了,只剩下那些金色的纹路,在阳光里亮着,像一张被光织成的网,像一颗被掏空了内脏、只剩下发光的血管的心脏。
它记住了天空。不是用眼睛记,是用那些长在皮肤上的纹路记。每一道纹路是一段记忆。
现在它身上多了一片新的纹路,很大的一片,几乎覆盖了整个身体。
那片纹路在阳光里是蓝色的——不是金色的,是蓝色的,和天空一样的蓝色。
四目从空中缓缓落下来,落在沈念的肩膀上。
它的身体恢复了深灰色,但比之前浅了一个色号,像被阳光漂白过了。
那些蓝色的纹路还在,嵌在金色的纹路中间,像一条条被冻在琥珀里的、细细的河流。
“谢谢你。”它说,“我看到了。”
沈念用手指摸了摸它的表面。四目缩了一下——又是痒。但它没有躲。
远处,山的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鸟,不是动物,是人。
一队人,从山脚下往这边走。他们穿着皇朝的服饰——长袍,深色的,袖口很宽,腰间系着带子,带子上挂着东西。
有人挂着剑,有人挂着印,有人挂着玉牌。
他们的势是金色的,很亮,但亮度不一样。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最亮,像一盏被调到最大功率的灯。
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最暗,像一根快要烧完的蜡烛。
他们的速度很快。
不是用脚走的快,是那种——每一步迈出去,脚下的地面好像自己缩短了,本来十米的距离变成了一米,脚落地的时候已经在前方很远的地方了。
缩地成寸。皇朝的修行者。
林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靠近。他没有动。
舟禾瑜也没有动。
沈念把四目从肩膀上拿下来,捧在手里,站在林意身后。
那队人在离林意大概二十米的地方停下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往前走了两步,站定。
他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岁左右,脸是方的,下颌很宽,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很亮——
金色的亮,瞳孔里有一个很小的光点,是势的凝聚。
他的胡须修剪得很整齐,从鬓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片被精心修剪过的灌木。
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长袍,袖口绣着银色的纹路——不是装饰,是铭文,在微微发光。
腰间挂着一块玉牌,白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字。
林意不认识那个字,但他的精神力探过去,摸到了那个字的笔画——“边”。
边境的边。边军的边。
“联邦人?”
中年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沉,很稳,像一块被扔进深水里的石头,咚的一声,沉到底,不起波澜。
林意点头。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他身后的舟禾瑜身上,又移到沈念身上,最后落在沈念手里的四目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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