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归云集(2 / 2)
“无涯哥哥欲贺姐姐与二殿下天长地久恩爱永偕,说大婚之日定亲自到场,还望姐姐多备些美酒,让他敞开肚皮一醉方休。”
女灵面色有些暗沉,不过即刻转变出成熟的一面,“既有需求,我自是会如数满足的。”
“说来他也是多此一举,即便不来道贺,姐姐与殿下也会如此。”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脾性,又怎能将一个恶性荼害了几万年的人洁身,我求的又非他的人和心,恩爱这词,我不喜欢。”
“也对,这二殿下到处沾花惹草,所牵扯的女仙成百,还闹出不少香艳的事,被人落了口实,此等人若非降生于天家,我是断然不会为他拱手对拜的!”
“这些话放在别人面前可不兴说,心知肚明即可。那二殿下也不见得是个善茬,为了对付我,指不定做出什么极端之事。”
“姐姐不必操心此等旁人,他若敢犯你,我自不会放任不管。眼下,回扶桑才最要紧,后边的教习宫娥便会到扶桑去,为姐姐量身造嫁衣,姐姐尽管忙,辞儿亲手操办婚仪,定将那什么凰霜公主的婚仪比下去!”
“我回天界不过几日,母亲献祭的记忆却犹新,我不能为她带孝,一切便都从简吧!”
“好,大娘娘若是见到姐姐这般醒目,也是冥了了。”
“多说无益,我所求的很多,这一纸婚书带给我的,只能让二王妃竭力换来,姐姐定不再让当年的事重蹈覆辙。”
女辞懂事地点点头,看着她愁云惨淡的神情,还是拧巴道:“姐姐,你可有什么未了之事?”
“未了?”
“说到未了之事……”
可惜,冰吟看不到她出嫁了。
可惜,父娘不能坐灵堂叩拜。
可惜,没有嫁于所爱。
可惜……
太多可惜,以至于,罗列不出最痛心疾首之事,无非是对已逝之人的留恋,让她无从申诉罢了。
“此生坦明,未有憾事。”
“走吧。”
说着,她们便翩跹于云间,直奔金乌而去。
金乌耀眼,二人盖帷幔掩目,直到入那天谴紫云间,视线才稍稍明目。
“姐姐,那便是扶桑潜口了。”女辞指着远处一棵参天神木道。
女灵望去,乌鸟徘徊树顶,绯云缠绕,天空之破晓晨光笼罩在升腾的云海之上,霞光侵染,照的人面红粉,天光尽现,无不闪熠。
她们潜入云海,便见几个长衣仙子搓云为线,延排织锦。
众人瞧着二人,只是匆匆一眼,并未在意,扶桑来往神仙众多,保不齐是谁家的,他们也都见怪不怪了。
一路前行,便到了一处粗大的神木之下,乌压压的密叶照不进一丝琼光,唯有迷灯三两展,照亮前方迷途。
提灯探看,不一会便通明起来,前方海鸟略湖,碧波荡漾,树下一片祥和湖泊,倒映着天光树丛。
有人相迎,那人含笑间尽显慵懒,“两位来此扶桑山,所求为何?”
“你是何人?何不报上名号?”女辞见此人憨态可掬,伸手便拦住他欲上前的恭迎。
那人双目柔情,身披丹红瑞织,额头刻有一抹神似横瞳的貔纹,双手作揖道:“小生免贵姓双,单名一个许字,字子诺,乃是这扶桑的官吏,二位不论寻人还是求物,皆可有我引荐入内庭参拜。”
“扶桑不是妖仙一族的栖所吗,何时做起了答疑解惑的营生?”女灵面向前方,只见来往的仙吏手中都提着一张幽暗的菱形纸灯,众人散入云烟中,不知去向。
许子诺抬手,微笑恭潜道:“这位仙子想必不知我们扶桑的近况,无妨,我奉一二女官引你们先入仙灵阁,那里可阐明我们扶桑的诸多典仪,之后的业务,也由她们二人互送。”
说罢,转角的仙兰栏杆后便闯入一红一绿的仙子,身姿婀娜,巧笑倩兮。
“子诺大仙有何吩咐?”绿衣姑娘巧笑着用手帕遮住半笑的口,询问道。
许子诺道:“青乙,红夙,这两位仙子头一回来我扶桑阁,你二人欢迎二位,入仙灵阁去吧。”
红夙略略怔住,第一眼的目光便落在女灵身上,嘴巴微张,随后开口询问:“不知二位仙子来自何处?”
女灵倒不想这么快暴露身份,只道了声:“无名之辈,还请二位引路。”
说罢,青乙便从手中变换了两盏灯,分发给二人,便引二人直入朗廷。
越往里走,女灵便发现那山矮处的金光十分夺目,若非有手中的幽灯,只怕会被这金乌摄了魂去,怪不得妖怪无法到扶桑来,怕是会被这金乌烧成飞屑吧。
“二位仙子,想必不知道我扶桑的经史,万年前,这金乌汤池原本只是供金乌沐浴之所,后来古羿神射手下九个金乌,这扶桑木上,便只留了一只在,后来人史迁移,此处汤池也可供神仙休憩沐浴,古来有个神使便依着人间的客栈在此建立旅舍,名为扶桑阁。”
“扶桑阁创立至今,也逐渐开发情报网,冠神礼,不过两位可千万记住,不可靠近扶桑木,可别提触摸,我曾听闻先前有位贪玩的,被一股吸力吸进了扶桑木,从此再未回归呢。这扶桑木当真除了浩瀚金乌,旁的都无法直触呢!”
青乙滔滔不绝讲述,可红夙只是默默跟在身后,时不时看向女灵的背影,妄图寻找片些思绪。
“青乙仙子,在此奉公多久了?”女灵潜移默化问道。
“约莫三百年上下,我都快记不清了。”
“既奉公三百年,不知自狐仙白湄神陨后,又是何人在此打理扶桑上下事宜?”
青乙正想开口,谁料红夙突然道:“朝上常派仙官前来管辖,仙子初次到访,不曾想竟对我扶桑的古事如此了解?”
女辞见此人图谋不轨,蹙眉上前,冷漠道:“白湄上神之事既非天界秘辛,何以不能提及,倒是红夙仙子一路企企祟祟,不知有何图谋!”
“红夙,你这是怎的了?”青乙走到她身边,捏着她的肩膀询问。
红夙拍了拍她,又道:“仙子误会了,红夙绝非歹人,只是瞧着这位仙子面热,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直到方才您提及白湄上神一人,我这才想起来,在何处见过。”
“这位仙子,想必就是白湄上神的遗孀吧。”
“遗孀?什么?”青乙还正在一头雾水中。
“没错,我正是女灵,这位是家妹女辞。”女灵大胆承认,决心不再藏匿。
“你既称呼我母亲一身上神,想必是同我一样爱戴她之人,我今日来,只为承我亡母家业,在此述职。”
“什么,女灵阁下,还有女辞掌宫。”青乙面露难色,羞愧地栽倒坐在廊中石凳上。
红夙直愣愣看着女灵,“仙子年少,何以堪用,莫说承袭整个扶桑阁,您还不够资本外,这扶桑阁如今有主,也该由她说了算的。”
女灵默默瞥向高天之上的云层,那里若隐若现的是一座玲珑宝塔,“我知道,扶桑前夕由玛喜君与白雪岚共同治理,白雪岚倒台后,诸事皆由玛喜君操办。”
“如此狂言,莫说家姐承袭阁主名正言顺,但论够不够格,又非你一介下仙可论,在此咂嘴做何?毫无教养!”女辞上前,不顾三七二十一便在红夙脸上留下一道清晰印记。
红夙即刻瘫了下去,青乙连忙将她扶起,向女辞认罪,“对不住仙君,红夙她直肠子,藏不住事,您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女灵没有阻挠,只是居高临下看着她,“红夙仙子,我知你与玛喜君有知遇之恩,见不得她将来之不易的地位禅让他人。我今天就是来给她选择的,甭管你是否相信,也别轻易替她做决断才是。”
女辞道:“陛下已亲封了姐姐为扶桑阁主,何须抢你们玛喜君的地位。照理说上任的文书已送达阁内,却不见有人相迎,你们阁内人便是这般对待扶桑之主吗?”
“我竟不知,这扶桑阁主,何时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