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爱死亡破碎神官（二）（1 / 2）
一种微妙的，说不上是酸痛还是麻痒的感官，沿着指骨像是藤蔓一样，一圈圈的收紧了去，随后一寸一寸的勒进了骨骼，破开表面结缔组织构成的骨膜，又压碎表面的矿物质外壳，最后将柔软的骨髓一并分割。
于是垂在身侧的手掌，便下意识的，指节弹动了一瞬。
令人不快……甚至感到牙根发酸，那种像是被虫豸贴着骨骼啃噬的感觉，令鬼丸国纲恍惚间，回忆起了一些古旧的东西。
像是某种腐败的果实，又像是盐渍失败的果脯一样，总之是混合着酒精与糜烂果实气味的咸腥液体，黏腻的附着在体表，在竖立的羊水舱里，呈现出接近橙黄的色泽。
而或高或矮，或男或女，统一呈现出苍白模样的躯壳，就浸泡在这样的液体里，披散着颜色或灰或白，或长或短的头发，被攀在左侧颈肩与眼下的，如同批量印刷的防伪标识一样的黑色纹路簇拥着，双眼紧闭，一言不发。
那是……‘我’，是后来获得了名字，被称为阿槐的个体，尚未诞生时的模样，是还在被浸足了血的残虐过往撕咬的，连挣扎都不会的，空洞的壳。
也是被用来实践，某些因神秘衰退而理应无法成立，却又因为所谓的好奇心与求知欲，于是添加了科技作为变量与保障的恶毒设想的，随取随用的便捷素材。
鬼丸国纲用十分之三个呼吸，从这段自己上浮的记忆里爬了出来，另拿十分之三个呼吸，捋好了从意识到小狐丸如今这副大狐狸模样，具体是怎么回事后，就自发从意识底层流出来的各种或抽象或难评的解决方案，而最后的十分之四个呼吸……
……用来调整自己发生变化的激素水平和飙升的血压。
并不好笑的笑话，对于鬼丸国纲，至少是现在的鬼丸国纲来说，他十分甚至九分的清楚，以自己眼下的状态，是并没有，也不可能有多少情绪变化的，但身体却仍旧体现出了一个被激怒或者陷入PTSD之中的人会有的生理反应。
以至于鬼丸国纲不得不花上足足有十分之四个呼吸的时间，对自己的激素水平进行调整，顺便压下飙升的血压，以及在这一过程中，因为中枢神经受到干扰，而产生的闪回反应，以免被一旁的大典太光世看出不对。
但即便如此，大典太光世仍是从鬼丸国纲那句‘只会把米吃贵’，以及后续，虽然很快便调整了回来，但到底还是有一瞬沉了一分的呼吸中，意识到了鬼丸国纲的状态有异，并顶着很不赞同的，有些阴郁的神情，飞速靠近了手里仍攥着小狐丸爪子的鬼丸国纲。
“没事……只是稍微有一点……不算严重的闪回而已……”
下意识想说自己一点事没有，但被直觉警告了的鬼丸国纲，于是强行在大典太光世的面色变得更沉了之前，捞回了快从喉咙里冒出来的那半句话，转而多少有点心虚的别过眼神，声音也有些发飘的吐出了含混的解释。
好消息，大典太光世的脸色没有继续变差，鬼丸国纲那根本就是临时起意，到处都透着心虚的言论，似乎真的起到了作用，把大典太光世糊弄了过去。
坏消息，以上想法纯属鬼丸国纲的错觉，某种意义上甚至比鬼丸国纲自己，还要更熟悉鬼丸国纲一些的大典太光世垂着眼，站在了目光游移的鬼丸国纲身边，一言不发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一样的，用虎口虚虚的，圈着鬼丸国纲攥着小狐丸爪子的那只手的手腕。
“……光世？”最后还是鬼丸国纲率先败下阵来，一边小心的晃了晃被圈住的手，一边有些讨好一样的咕哝出声，“那个……真没事……”
“骗人。”大典太光世只是抬眼，然后用一种乍看上去面无表情，但落在鬼丸国纲眼里全是控诉，也怎么看怎么让鬼丸国纲愈发心慌的神情，凝视着被圈住手腕的鬼丸国纲，“阿槐你在闪回的时候，每分钟的心跳数，会比你正常情况下要少个五到六下。”
“但现在，你的心跳频率不减反增——虽然只有很轻的，几乎被阿槐你沉了一瞬的呼吸声完全盖过去的那一下，但你的心率乱了——我读得出来。”
“？不是？！心率和呼吸？！啊？！”一文字则宗隔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大典太光世抓着鬼丸国纲的手腕所说的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他宁愿自己从始至终都没听明白，大典太光世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玩意。
毕竟读心率和听呼吸这种事……怎么想都已经半只脚踩在变态的边缘了吧？！要是医护人员也就算了，毕竟心率和呼吸在医疗中都是相当重要的指标来着——但大典太光世你浑身上下，除了那个只要鬼丸国纲没事或者没要求，就全当其压根不存在的治疗能力……
……横竖都和医护人员沾不上哪怕一厘的边好吗？！你这纯属变态的吧喂！五感敏锐就用在正道上啊喂！跟变态斯托卡一样监听亲友的心率和呼吸是什么鬼啊！你到底是把人当亲友还是当犯人啊！（大叫）
然而和被肉眼可见的情绪变化，以及从脸上裂隙里钻出来在半空挥舞的触须，暴露了内心想法的一文字则宗不同，真正听明白，并理解了大典太光世在说什么玩意儿的鬼丸国纲，并没有对大典太光世听起来哪里都不对劲的言论，做出心虚以外的反应——
——不是等一下，鬼丸国纲你怎么回事？！虽然大家都知道你和大典太光世之间的相处模式，一向只能用互相溺爱过头了来形容，但你为什么心虚了？不是？！
合着大典太光世虽然说的和做的，都多少沾点变态，但实际只是在说真话是吧！你确实又瞒着大家什么了是吧！（咬牙）
“……还有顺带捋了一下，在意识到小狐丸眼下的状态是怎么回事后，自己冒出来的，最少九种的解决办法……”
鬼丸国纲目光游移了片刻，随后从本来没打算说的部分里，捡了当下而言，最不容易被揪着不放的部分扔了出来，“因为信息量有点大，没用的信息也蛮多，所以脑袋稍微有点……血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