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爱死亡破碎神官(五)(1 / 2)
“……光世?”鬼丸国纲抿着唇,一边试探性的呼唤着亲友的名字,一边小心的,往手搭在刀柄上,沉着脸低气压的大典太光世身边凑了凑。
“为什么?阿槐?”大典太光世偏过头,在十分甚至九分刻意的,避开了鬼丸国纲有些不知所措一样的,小心里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图落到自己面上的目光的同时,用一种压得极低,以至于辨不出喜怒的声音,沉声问道。
“……石切丸作为刀剑付丧神的概念被彻底抽走了,实际上他现在完全是依靠着今剑借由同属三条派,且自身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幻灵,所以可以被分给他的,属于今剑的那部分刀剑概念,勉强维持着自身被强行篡改的那些信息不泄露出去。”
被回避了注视的鬼丸国纲拧了拧眉,随后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对大典太光世解释,“但是今剑本身就是虚构的成分,远大于其存在实例的个体,支撑他本身存在的概念里,物语,或者说逸闻的成分,本身就要比正常的刀剑付丧神还要多。”
“今剑自己作为刀剑的概念,实际上也并非确凿的,足够他在历史中独立存在的楔子,偏偏他又把仅有的这一点概念,分给了石切丸,为了求生,灵体自然会攀附结合在一处,而作为实体的物质身躯,纠缠在一起也不足为奇……”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大典太光世猩红的眸子垂了垂,接着那因他本人的阴郁气质,以及现下并不美妙的心情,而显得分外凶戾的眼里,便含上了一层氤氲的水雾,把眼里原本称得上鲜明的阴鸷与愤怒,软化成了焦虑与担忧一类的情绪。
大典太光世便用这精心修饰过实际情绪的眼睛,配上略微下垂的唇角,以及拧紧的眉心,硬生生的把表情拗成了,哪怕是不知情的看了,都会觉得他是在委屈不忿的模样,随后才总算看向了身边虽然还绷着脸,但目光却早就带上了几分不太自知的慌乱情绪在的鬼丸国纲。
“我问的是——阿槐!你为什么,要拦我,不让我动手处理掉,这两个冥顽不灵,甚至自己都放弃得救的,不愿思考,只一心想着抵抗的家伙?”
大典太光世的表情乍看上去,像是单纯的,在为明明是试图搭救今剑和石切丸,却一直在被攻击的亲友打抱不平,但他并没有像表情一样进行精修的声音,却又把大典太光世实际上满怒不可遏的事实,给漏了个干净。
虽说在情绪模块完全拼好之前,鬼丸国纲在面对很多事时做出的反应,都只能说是倒也还算有点人形,但在面对大典太光世这虽说是演了,但总体来说,又没完全演的表现……
对亲友认怂,又怎么能算怂呢,这最多也只能算是自己为了不让亲友担心,而选择了主动退让——绝对不是因为本能和直觉都在对明明生气了,但还额外演了一出的大典太光世的行为,疯狂的发出危险警告,绝·对·不·是!
于是面对大典太光世的怒火,鬼丸国纲嗫嚅了片刻,随后才有些期期艾艾一样的开了口,“他们也不是全然……放弃了得救的……但阻拦你动手的主要原因,还是和石切丸与今剑目前,这种近乎共生一样的状态有关。”
“那就把两个一起处理掉不就好了,”一文字则宗看了看被鬼丸国纲提在手里的,实在很难说是今剑或者石切丸其中之一,而说是这俩结合后产物,也委实不沾边的东西,随后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反正三日月宗近自己也说了吧?”
“让你替他和岩融,终结掉他们的痛苦。”
一文字则宗灰绿色的眼睛,望向了本来就因大典太光世的质询,而看上去有些无措,现在看来,更是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的鬼丸国纲,“而他们眼下的这副模样……也根本没办法说他们并不痛苦吧?”
面容破碎的付丧神,在说出这番言论时,无论是语气还是神色,都异常的平静,平静得简直就像是,他口中所说的,那应该被处理掉的两个存在,并不是和他一样的,同为刀剑付丧神分灵的个体一样。
当然,也并不能排除,一文字则宗反过来,把自己开除刀剑付丧神籍的可能性,毕竟如今的一文字则宗,确实是离正常的刀剑付丧神,有着相当远的距离了,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能不能算是刀剑付丧神,都得打个问号。
“话不能那么……不能那么算……”鬼丸国纲摇头,抿着唇否决了一文字则宗的建议,“如果处理掉他们两个能解决问题也就算了,但眼下的问题在于,他们两个不能被处理掉。”
“……什么意思?”
大典太光世的表情变了,那副精修出来的,乍看上去只是因亲友的遭遇而不平的模样褪去,露出了更贴近他真实情绪,也更加瘆人——虽然鬼丸国纲看了,反而松了口气就是了——的阴鸷神情。
“还记得之前对石切丸与今剑状态描述的隐喻吗?”
鬼丸国纲忽然说起了,在他单手把小狐丸拎起来摔打,又单人徒手破拆天守阁之前,基于看到的材料,以及后续在到达了实地后,结合对天守阁外部观测到的情况,对于被关在建筑内的石切丸和今剑当前状态做出的描述。
“你是指档案袋和胶带,还是蜡烛和影子?”一文字则宗从鬼丸国纲的态度里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迅速从记忆里翻出了鬼丸国纲不久前说过的话,随后神情严肃的追问了起来。
“两者都有,我错估了他们的情况……不,准确来说,是错估了,这种虽然知道点术法,但从各种角度来说都是个半吊子的家伙,在死亡面前,基于对彼此的……爱,这一情绪,会做出怎样离谱的事情来。”
鬼丸国纲抿着唇,他的表情绷得更紧了,但这一次却不是因为烦躁,而更像是无可奈何的郁闷。
“……抛开别的不提,光是从鬼丸你嘴里说出‘爱’这种词这一点……不安就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一文字则宗欲言又止了片刻,最后到底还是干巴巴的开口说道。
那张碎瓷一样的面容上的神情十分的复杂,看上去就像是路遇原始人,结果被对方非常热情的往手里塞了超光速飞船的制造方法一样,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荒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