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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晨光里前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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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在晨光里继续前行,车厢里渐渐嘈杂起来。泡面的味道、孩子的哭闹声、乘客的鼾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种奇异的、属于底层生活的交响。

郝铁一动不动地靠着车窗。他的右脚踝越来越肿,疼痛像脉搏一样有节奏地跳动。但他没有查看伤势,只是从背包里摸出柳倩给的那个黑色小包,从里面拿出那部老式非智能手机,重新装上电池和SIM卡。

开机,等待。没有信号提示——柳倩给的手机卡显然是特殊处理过的,不会显示运营商信息。

他打开短信草稿箱,里面只有一条他昨晚在安全屋时悄悄输入的备忘:“父:仁和医院302。母:同。苟:天成集团柳:未知。安屋暴露。勿信。”

短短一行字,概括了他这两天的所有遭遇,也概括了他如今全部的牵挂和危险。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删除了这条备忘。记忆比任何电子记录都安全——如果他真的被抓,手机里的任何信息都会成为证据。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关闭手机,拆下电池,将手机和SIM卡分别塞进背包的夹层和鞋子内垫下。然后,他闭上眼睛,假装睡觉,耳朵却竖着,捕捉车厢里的每一丝动静。

列车广播响起,下一站是林城,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小城市,停车八分钟。

郝铁在脑海里快速搜索关于林城的信息。他记得似乎有大学同学是林城人,在同学群里发过家乡的照片——一个典型的北方小城,不富裕,但也不算穷,以矿业和农业为主。最重要的是,它离他生活的城市有四百多公里,足够远,却又不够远。

他需要更远的地方,最好是南方,最好是边境,最好是那种三不管地带,苟强的势力伸不到的地方。

但海南去不了了。柳倩安排的那条线已经暴露,他现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必须靠自己。

火车减速,缓缓驶入林城站。郝铁睁开眼,从车窗望出去。站台很旧,水泥地面开裂,墙皮剥落,几个小贩推着车在站台上叫卖,乘客稀稀拉拉。

他应该下车吗?在这里换乘,换一个身份,换一个方向?

犹豫间,车厢门打开,几个乘客下车,又有新的乘客上来。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男人走进车厢,开始查票。

郝铁心头一紧。虽然他的票是真的,用现金买的,没有身份信息,但查票员可能会记住他的脸。如果苟强的人追查到这里,查票员的描述会成为一个线索。

他低下头,假装在背包里翻找车票,同时用余光观察查票员的动向。查票员在车厢另一头,正挨个检查乘客的车票和身份证。

火车鸣笛,即将发车。

郝铁做出了决定。在查票员离他还有三排座位时,他突然站起身,抓起背包,一瘸一拐地朝车门走去。

“哎,你去哪儿?车要开了!”一个乘客好心提醒。

“坐过站了,得下车!”郝铁头也不回,忍着脚踝的剧痛,加快脚步。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他挤了出去,跳下火车。脚落地时,伤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他几乎摔倒,勉强扶住站台的柱子才站稳。

火车缓缓启动,驶离站台。查票员从车窗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

郝铁靠在柱子上,等那阵剧痛过去。站台上的人渐渐散去,只有几个小贩还在叫卖。他看了看四周,然后一瘸一拐地朝出站口走去。

林城火车站的出口很小,只有两个检票口,没有安检设备,工作人员在打瞌睡。郝铁混在其他出站乘客中,顺利走了出来。

站前广场不大,停着几辆等客的出租车和三轮车。远处是几栋七八层高的楼房,更远处能看到山峦的轮廓。空气里有煤烟和尘土的味道,典型的北方工业小城气息。

郝铁没有立刻打车,而是走进火车站旁边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招待所。大堂很简陋,只有一个戴着老花镜的阿姨在柜台后看报纸。

“住宿?”阿姨头也不抬。

“嗯,最便宜的单间。”郝铁说,声音有些沙哑。

“一天八十,押金一百,身份证。”阿姨依然没抬头。

郝铁从钱包里抽出两百块钱放在柜台上——用的是柳倩给的那三万现金中的一部分。阿姨这才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眼。他穿着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背着一个旧背包,脸上有疲惫,但眼神还算清明。

“身份证?”阿姨重复。

“丢了,在火车上被偷了。”郝铁平静地说,“能通融一下吗?我就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阿姨皱了皱眉,又看了看柜台上的两百块钱,犹豫了几秒,还是收下了:“行吧,但得登记一下。叫什么名字?”

“王强。”郝铁随口编了个名字。

阿姨在一个破旧的本子上记下“王强,男,一人,无证件”,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206,上楼左转。热水晚上八点到十点,早饭没有。退房时间中午十二点。”

郝铁接过钥匙,道了谢,一瘸一拐地上楼。楼梯是水泥的,扶手锈迹斑斑。二楼走廊很暗,只有尽头有一扇窗透进些光。206在走廊中间,门是深绿色的木门,漆皮剥落。

他打开门,房间比他想象的还小,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个14寸的老式电视机。窗帘是暗红色的,很脏,有股霉味。但窗户对着后院,很安静,而且可以从窗户看到楼下和街道的一部分。

郝铁关上门,插上门闩,又搬了椅子顶在门后,这才松了口气。他把背包放在床上,检查了一下脚踝——已经肿得像个馒头,皮肤发烫。他需要冰敷,但这里显然没有条件。

他从背包里翻出那把小刀,割下一截T恤下摆,用凉水浸湿,敷在脚踝上。然后,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需要思考,冷静地、有条理地思考。

首先,他目前的处境:被苟强的人追杀,安全屋暴露,柳倩这条线可能已经不可靠。他孤身一人在一个陌生城市,身上有三万现金,一部不能用的新手机,一部已处理掉的旧手机,一个新身份的资料包,脚踝受伤。

其次,他需要解决的问题:第一,安全。苟强的人随时可能找到他,他需要立刻离开林城,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第二,通讯。他需要联系父母,确认他们的安全,但又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第三,长远计划。他不能一直逃亡,必须有一个能彻底摆脱苟强的方案。

最后,他拥有的筹码:一百万,在原来的账户里,但那个账户现在肯定被监控了。一旦动用,苟强立刻就会知道他的位置。新身份的资料,包括身份证、银行卡、驾照等,但这些东西真的“干净”吗?柳倩给的,他不敢完全相信。以及,他知道苟强不能生育的秘密,知道柳倩设计离婚的计划,但这些“证据”他并没有实质掌握,只是口头威胁。

筹码太少,问题太多。

郝铁坐起身,重新打开背包,仔细检查柳倩给的那个文件夹。新的身份证做得非常逼真,姓名是“陈默”,出生日期比他实际小两岁,地址是南方某省的一个小县城。银行卡是某商业银行的,开户行在海口。驾照、社保卡、甚至还有一张某健身房的会员卡——细节考虑得很周到。

如果这些证件是真的,那他完全可以“变成”陈默,去海南开始新生活。但问题在于,柳倩为什么要给他一个完全“干净”的新身份?仅仅是因为良心不安?他不信。

更大的可能是,这个身份是柳倩计划中的一环。也许“陈默”这个人在某个系统里是真实存在的,也许这个身份有某种他不知道的背景,也许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郝铁将证件收好,决定暂时不用这个身份。至少在弄清楚柳倩的真实意图之前,不能用。

他需要另一个身份,一个完全由他自己创造的身份。

想到这里,他重新下床,忍着脚踝的疼痛,走到窗前,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车辆驶过。对面的小店门口,一个老人坐在马扎上晒太阳,一只黄狗趴在他脚边。

平静,普通,与他过去两天经历的惊心动魄形成鲜明对比。

但这份平静是虚假的。苟强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可能正在调取火车站的监控,可能正在追踪他买票时留下的线索——虽然他用了现金,但售票窗口有摄像头,他的脸被拍到了。

他必须立刻离开林城,而且不能再用公共交通工具。火车、汽车都需要身份证,即使他用自己的证件买票,也会留下记录。用“陈默”的证件风险太大。打车?长途打车费用高,而且司机可能会记住他。

郝铁的目光落在对面街角的一家自行车店上。店里摆着几辆二手自行车,其中一辆是山地车,看起来还不错。

有了。

他重新坐回床上,打开那个黑色小包,数出两千块钱,塞进裤子口袋。然后,他将背包里的重要物品——现金、新手机、身份证件、小刀——全部拿出来,分别藏在身上不同的地方:现金分装在内衣口袋和鞋垫下,新手机拆开电池后藏在袜子里面,证件用塑料袋包好塞进腰带夹层,小刀别在后腰。

做完这一切,他换上了背包里唯一一套备用衣服——一件灰色连帽卫衣和一条黑色运动裤,戴上帽子,背上空背包,走出房间。

下楼时,柜台阿姨还在看报纸,没抬头。郝铁将钥匙放在柜台上,说了声“退房”,然后推门出去。

他先走进火车站旁边的一家小超市,买了瓶水、几个面包、一卷绷带、一瓶碘伏、一包棉签,又买了顶鸭舌帽和一副平光眼镜。在超市的卫生间里,他用绷带将受伤的脚踝紧紧包扎,虽然不能完全止痛,但至少能提供一些支撑。

然后,他走进那家自行车店。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修车,满手油污。

“买车?”老板头也不抬。

“看看那辆山地车。”郝铁指着门口那辆。

老板站起身,擦了擦手:“这辆不错,前车主刚换下来的,车况好,变速器是禧玛诺的,轮胎也是新的。八百。”

“能试骑吗?”

“行,别骑远了。”

郝铁推着车到店外,试骑了一圈。车确实不错,刹车灵敏,变速顺畅。更重要的是,这是一辆真正的山地车,适合长途骑行。

“六百。”他还价。

“兄弟,这车我收来就五百五,你总得让我赚点。七百五,最低了。”

“六百五,现金。”郝铁从口袋里掏出钱。

老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钱,接过:“行吧,今天还没开张,图个吉利。”

郝铁付了钱,又花五十买了个二手驼包、一个水壶架和一个简易打气筒。老板好心送了他一把车锁。

“兄弟这是要骑车去哪啊?”老板随口问。

“随便转转,锻炼身体。”郝铁敷衍道,将驼包绑在后架上,水壶架装好,打气筒塞进驼包里。

离开车店,他骑车在城里转了一圈,熟悉路线。林城不大,主街就一条,从火车站一直延伸到城西。他沿着主街骑到城西,看到一个路牌:往西,省道S301,通往临市清水市,距离75公里。

75公里,骑山地车,以他现在的状态,大概需要五到六个小时。到清水市,应该就出了苟强势力最直接的范围。清水市是个地级市,有火车站、汽车站,交通更便利,也更容易隐藏。

郝铁看了看表,上午十点半。如果现在出发,下午四五点能到。天黑前找到住处,休息一晚,明天再做打算。

他在路边小摊买了几个包子,就着水吃完,然后跨上自行车,拐上省道S301。

出城后,车流明显减少。省道两侧是农田,远处是连绵的山丘。四月的北方,天气还凉,风吹在脸上有些冷。郝铁将连帽衫的帽子戴好,压低帽檐,埋头骑行。

脚踝的疼痛随着运动一阵阵传来,但他强迫自己忽略。他必须离开这里,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骑了大约二十公里,他停下来休息。坐在路边,看着偶尔驶过的车辆,他突然想起父亲。这个时间,父亲应该刚做完上午的治疗,母亲可能在喂他吃午饭。他们会担心他吗?母亲给他打过电话吗?发现他关机,会怎么想?

他想起昨天下午在医院,隔着病房门看到父亲躺在床上的样子——瘦削,苍白,但看到他时,眼睛里还是有光的。父亲总是这样,再难,也不在儿子面前表露太多。

“小铁,工作别太拼,身体要紧。”父亲总这么说。

可现在,儿子不仅丢了工作,还卷入了这样的麻烦,甚至可能再也回不去。

郝铁握紧车把,指节发白。不,他必须回去。等风头过去,等苟强的事解决,他一定要回去,带父母离开,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重新开始。

但要解决苟强,谈何容易。他一个普通人,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要人没人,怎么跟一个黑白通吃的地头蛇斗?

除非……他找到苟强的软肋,一击致命。

柳倩说过,她有苟强不能生育的证据,有他家暴的证据,有他在外养女人的证据,有他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但这些证据在哪里?柳倩会带着它们出国吗?还是已经交给了什么人?

如果他能拿到这些证据,或许就有跟苟强谈判的筹码,甚至能反过来威胁他。

但怎么拿?柳倩现在在哪?是已经出国了,还是仍在国内,准备最后跟苟强摊牌?

郝铁想起昨天下午在咖啡厅,柳倩说“最多三天,我就能拿到我想要的,然后离开”。今天是她说的第一天,也就是说,她可能还在本市,正在跟苟强周旋。

如果他能联系上她,或许……

不,太危险。柳倩不可信。安全屋的暴露,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柳倩出卖了他,要么是柳倩身边的人出了问题。无论是哪种,他都不能再相信柳倩了。

他必须靠自己。

休息了十分钟,郝铁重新上车,继续骑行。下午一点,他在路边的一个小镇停下,找了家面馆吃午饭。小镇很小,只有一条街,面馆里只有三张桌子,老板兼厨师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

“一碗牛肉面,大碗。”郝铁说,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好嘞!”老板娘应了一声,开始

面馆的电视在播放本地新闻,声音不大。郝铁一边等面,一边下意识地听着。

“……本台消息,我市着名企业家、天成集团董事长苟强先生,今日上午向市儿童医院捐赠一百万元,用于贫困儿童医疗救助。苟强先生表示,关注儿童健康是企业家的社会责任……”

电视画面切到捐赠仪式现场,苟强西装革履,笑容满面地握着儿童医院院长的手,背后是巨大的支票模型。台下掌声雷动,记者闪光灯不停。

郝铁盯着电视屏幕,心里一阵恶心。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在家对妻子施暴,在外养女人,用尽手段威胁他人,却在这里扮演慈善家。

但他也意识到,这正是苟强的可怕之处——他有足够的社会地位和资源,可以将一切肮脏掩盖在光鲜的外表下。要扳倒这样的人,太难了。

“面来啦!”老板娘端着一大碗牛肉面过来,放在桌上,“慢慢吃,不够再加。”

“谢谢。”郝铁拿起筷子,低头吃面。面很烫,牛肉炖得软烂,汤头浓郁。他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继续思考。

新闻还在继续,下一个报道是某小区煤气泄漏事故,没有人员伤亡。然后是天气预报,未来几天有雨。

老板娘在柜台后嗑瓜子,一边跟邻居闲聊:“听说了吗?老李家那闺女,嫁到城里那个,昨天回来了,哭得哟,说是老公打她……”

“真的假的?她老公不是开公司的,挺有钱的吗?”

“有钱顶啥用,打老婆就是畜生!要我说,离了算了!”

“离婚哪那么容易,听说那男的有背景,离不了……”

郝铁心里一动。这个小地方的人也在议论家暴、离婚,和苟强、柳倩的事如出一辙。看来,这世上不幸的婚姻大抵相似,无非是权力、金钱、暴力和无法挣脱的牢笼。

吃完面,他付了钱,推着自行车走出小镇。刚上车,手机震动了——是那部藏在袜子里的新手机。

他心头一紧。这部手机他只开过两次机,一次是在安全屋,一次是在火车上。现在它震动了,说明有人打电话或发短信进来。

但知道这个号码的,只有柳倩。

郝铁将车推到路边树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省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远处农田里有农民在干活,没人注意到他。他走到一棵树后,蹲下身,从袜子里掏出手机。

是短信,来自柳倩:“不要回复。听我说。安全屋的事不是我,是司机被收买了。苟强知道了我给你的安排,正在全力找你。不要用陈默的身份,那个身份有问题。你现在在哪?我需要知道你是否安全。如果收到,晚上八点,用公共电话打这个号码:138xxxx5678,只响三声,挂断。我会在安全的地方打回去。记住,不要用你的任何手机,不要在任何地方停留超过两小时。苟强的人可能在追踪你的手机信号,即使关机也有风险。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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