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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晨光里前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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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没有落款,但语气是柳倩的。内容也解释了安全屋暴露的原因——司机被收买。这合理,那个司机确实知道安全屋的位置。

但郝铁依然不敢完全相信。这条短信也可能是陷阱,诱使他暴露位置,或者引诱他晚上八点去某个地方打电话,然后被定位。

他盯着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删除了它,重新关机,拆下电池,将手机塞回袜子。

他重新骑上车,继续向西。但这次,他骑得更快,更急。如果柳倩的短信是真的,如果苟强的人真的在追踪手机信号,即使他关了机,他们也可能通过技术手段定位到他最后开机的位置——就是刚才那个小镇。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

下午三点,天空开始阴下来,乌云从西边压过来,空气变得沉闷。要下雨了。郝铁看了看地图,距离清水市还有大约三十公里。他必须在下雨前赶到,至少找到一个避雨的地方。

他加快了速度,脚踝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但他咬着牙坚持。风越来越大,吹得自行车左右摇晃。远处传来雷声,沉闷,遥远。

四点,第一滴雨落了下来,砸在他脸上,冰凉。紧接着,雨点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很快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郝铁没有雨衣,瞬间被淋透。雨水模糊了视线,省道变得湿滑。他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在雨中骑行。

路过一个村庄时,他看到路边有个废弃的瓜棚,立刻骑了过去,将车停在棚下。瓜棚很破旧,顶棚有几个洞,但至少能挡一部分雨。

他脱掉湿透的外套,拧了拧水,然后检查脚踝。绷带已经湿透,伤口被泡得发白。他拆下湿绷带,用碘伏重新消毒,然后用干燥的绷带重新包扎。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一个倒扣的箩筐上,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雨声很大,敲打着瓜棚的塑料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远处山峦笼罩在雨幕中,模糊不清。

手机在袜子里,电池拆了,是安全的。现金在内衣口袋,用塑料袋包着,应该没湿。证件在腰带夹层,也做了防水处理。

他安全吗?暂时是。但能安全多久?

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天色渐渐暗下来,才下午四点半,但看起来像傍晚。郝铁打开驼包,拿出面包和水,慢慢吃着。面包被雨淋湿了一点,变得软塌塌的,但他还是吃完了。他需要能量。

吃完东西,他靠在瓜棚的柱子上,闭上眼睛休息。雨声成了最好的白噪音,掩盖了一切其他声音。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几乎要睡过去。

但一个声音将他惊醒——是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

郝铁立刻清醒,从瓜棚的缝隙望出去。雨幕中,一辆黑色SUV正从西边驶来,速度不快,车灯亮着,在昏暗的雨天格外刺眼。

SUV越来越近,郝铁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看清了车牌——是省城的车牌,不是本地的。但苟强的人也可能开省城的车。

SUV驶到瓜棚附近时,突然减速,然后停了下来,就停在路边,离瓜棚不到十米。

郝铁屏住呼吸,悄悄蹲下身,藏在几个破箩筐后面。雨水敲打瓜棚的声音掩盖了他的呼吸声,但他依然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SUV的车门开了,一个男人撑伞下车,朝瓜棚走来。

郝铁握紧了后腰的小刀。如果只有一个人,他或许有机会。

男人走到瓜棚边,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然后转身,对着SUV喊:“没人,就一辆破自行车!”

郝铁心里一松,但随即又绷紧——他们看到了他的自行车。

“自行车?”SUV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什么样的?”

“山地车,还挺新。”门口的男人说,用手电照了照郝铁的车,“看样子是骑长途的,驼包、水壶架都有。”

SUV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拍个照,发回去问问。老大说那小子可能骑车跑了。”

“行。”男人拿出手机,对着自行车拍了几张照片,包括车架号的特写。

郝铁躲在箩筐后,一动不敢动。雨水顺着瓜棚的破洞滴下来,落在他脖子上,冰凉。但他不敢擦,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男人拍完照,又用手电在瓜棚里照了一圈。光线从郝铁头顶掠过,他尽量蜷缩身体,藏在阴影里。

“里面没人,可能去附近躲雨了。”男人说,收起手电,“要等吗?”

“等个屁,这大雨天的,谁知道他跑哪去了。先发照片回去,继续往前开,到清水市再说。老大说了,那小子脚受伤了,骑不了多远,肯定在清水市附近。”

“有道理。上车。”

男人回到车上,SUV重新启动,驶入雨幕,向东而去——正是清水市的方向。

郝铁等车灯完全消失,又等了几分钟,才从藏身处出来。他浑身湿透,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

他们果然是苟强的人,而且知道他的自行车特征,知道他脚受伤,还知道他的目的地可能是清水市。

消息走漏得太快了。是那个司机出卖的?还是柳倩身边还有其他人被收买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往清水市去了,他不能再去了。清水市现在是陷阱,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他必须改变路线。

郝铁走出瓜棚,雨小了一些,但还在下。他推着自行车回到省道上,向西望了望——那是清水市的方向,不能去。向东?那是回林城的方向,更不能去。

他看了看地图。这条省道前方五公里处,有一条向北的岔路,通往一个叫石头镇的地方。从石头镇可以绕道去邻省,虽然路远,但更安全。

没有选择了。他必须绕路。

郝铁跨上自行车,调转方向,往北骑去。雨还在下,天色越来越暗。脚踝的疼痛已经麻木,他只是机械地瞪着踏板,向前,一直向前。

晚上七点,天完全黑了。雨停了,但路很黑,没有路灯。郝铁打开自行车前灯——幸好买了这辆二手山地车,前车主装了车灯。

又骑了大约一个小时,他终于看到了灯光——石头镇的标志。那是一个很小的镇子,只有一条主街,几家店铺还亮着灯。

郝铁骑进镇子,在一家亮着“住宿”灯牌的小旅馆前停下。旅馆很旧,三层楼,墙皮斑驳。他锁好车,走进旅馆。

柜台后是个老头,正在看电视。

“住宿,最便宜的单间。”郝铁说,声音嘶哑。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浑身湿透,脸色苍白,脚踝处缠着绷带,裤腿上还有泥。

“五十,押金五十,身份证。”老头说话很慢。

“身份证丢了。”郝铁说,拿出五十块钱放在柜台上。

老头看了看钱,又看了看他,没多问,从抽屉里拿出钥匙:“三楼,301。热水自己烧,壶在房间。厕所在走廊尽头。”

“谢谢。”

郝铁拿了钥匙,一瘸一拐地上楼。三楼走廊很窄,灯光昏暗。301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但至少有屋顶,有门,能锁。

他锁上门,用椅子顶住,然后脱掉湿透的衣服,用毛巾擦干身体。脚踝肿得更厉害了,皮肤发烫,可能是感染了。他用碘伏重新消毒,换上干绷带。

然后,他烧了壶热水,泡了包从超市买的方便面。热汤下肚,身体才暖和过来。

吃完面,他看了看表,晚上八点十分。柳倩约定的打电话时间已经过了。他不会打那个电话,太危险了。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身体极度疲惫,但大脑异常清醒。

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回放:从火车上跳下,买自行车,骑行,遇雨,躲进瓜棚,苟强的人出现,改变路线,到达石头镇。

每一步都惊险,每一步都侥幸。但好运不会永远伴随他。他必须尽快想出长远的计划。

也许,他应该彻底消失。用陈默的身份,去一个偏远的小城,找一份不起眼的工作,隐姓埋名地生活。等风头过去,再悄悄联系父母,接他们过去。

但那样,他就永远是个逃犯,永远要活在恐惧中,永远无法堂堂正正地做人。

又或者,他应该反击。收集苟强的犯罪证据,找到柳倩,跟她合作,扳倒苟强。但风险太大,成功率太低。

他想起父亲常说的话:“小铁,做人要堂堂正正,脚踏实地。不该拿的钱不拿,不该做的事不做,半夜敲门心不惊。”

可现在,他拿了不该拿的钱,做了不该做的事,成了惊弓之鸟,亡命之徒。

那一百万,是救命的钱,也是催命的符。

窗外传来狗叫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小镇的夜晚很安静,偶尔有摩托车驶过的声音,很快又恢复寂静。

郝铁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呼吸声。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像漂在大海中央,四周是茫茫的黑暗,没有方向,没有希望。

但他不能沉下去。父亲还在医院,母亲还在担忧。他是这个家唯一的指望,他必须活着,必须安全,必须回去。

他坐起身,打开背包,从夹层里摸出那个装着新身份的文件夹。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翻开“陈默”的身份证。照片上的人是他,但神态有些不同——更年轻,更茫然,像一个刚出社会的青年。

陈默。沉默。这个名字像一种预言,也像一种讽刺。

他将证件收好,重新躺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明天还要继续赶路,他需要休息。

就在他即将入睡时,手机震动了——是那部藏在袜子里的新手机,电池已经装回去了。

郝铁瞬间清醒,摸出手机。不是电话,是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但内容让他浑身冰凉:

“郝铁,我知道你在石头镇。现在,旅馆门口有辆车在等你。上车,我们谈谈。如果你拒绝,你父母的安全,我不敢保证。——苟强”

短信发送时间是五分钟前。

郝铁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旅馆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没有开灯,但发动机在怠速,尾管冒着白气。车里坐着两个人,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看不清脸。

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反射着远处路灯的光。整个小镇一片寂静,只有那辆黑色轿车,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静静地等着猎物。

郝铁放下窗帘,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们找到他了。这么快,这么准。

是那个司机?是柳倩?还是他在路上暴露了行踪?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找到了他,而且用父母威胁他。

他该怎么办?下楼,上车,去见苟强?那等于自投罗网,苟强不会放过他。不下楼,拒绝?那父母怎么办?苟强真的会对父母下手吗?

他不知道。他不敢赌。

手机又震了,还是那个号码:“给你三分钟考虑。三分钟后,如果你不下楼,我就给你母亲打电话。你知道我会说什么。”

赤裸裸的威胁。

郝铁握紧手机,指节发白。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地上。三分钟,他只有三分钟。

他看向房间门,又看向窗户。门被椅子顶着,但对方如果强攻,一扇木门挡不住。窗户外面是后院,三楼,跳下去会受伤,但也许能跑。

但他能跑,父母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像沙漏里的沙,无声流逝。

郝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做出了决定。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搬开椅子,打开门锁。然后,他回到床边,从背包里拿出那把小刀,别在后腰。又拿出那三万现金,分成两份,一份塞进袜子,一份塞进内衣。

最后,他拿起那部新手机,开机,找到柳倩的号码,快速输入一条短信:“石头镇,悦来旅馆,苟强的人来了。如果我出事,证据会自动公开。保重。”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拆下电池,将手机塞进床垫下。

做完这一切,他整了整衣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每下一步,脚踝就传来一阵刺痛,但他没有停。

走到一楼,柜台后的老头已经睡着了,鼾声均匀。

郝铁推开旅馆的门,走了出去。

夜风很凉,带着雨后泥土的味道。黑色轿车的车门开了,一个男人下车,是昨晚在天台上那个平头男,脸上那道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上车。”平头男说,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郝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车里。副驾驶座上坐着另一个人,年轻些,正是昨晚被他咬伤的那个。

“我父母呢?”郝铁问,声音平静得出奇。

“他们很好,只要你配合。”平头男拉开后车门,“请。”

郝铁没有立刻上车。他站在旅馆门口,看着这辆黑色轿车,看着车里的人,看着这个寂静的小镇。

他知道,一旦上车,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但他别无选择。

他弯腰,钻进车里。车门在他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轿车启动,驶出石头镇,驶入茫茫黑夜。

郝铁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小镇的灯光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身后。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和未知的命运。

平头男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郝铁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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