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越前一揆（四）（1 / 2）
天正三年（1575年），三河设乐原长筱之战的辉煌胜利，如惊雷般响彻整个日本。织田信长重创武田胜赖，击碎了武田家“风林火山”的神话，也彻底瓦解了困扰多年的信长包围网。此时的织田信长，麾下大军声势如虹，势力遍及近畿、浓尾，已然成为战国无可争议的霸主。
内忧外患之中，外患已除，剩下的，便是彻底肃清领内顽疾——净土真宗，而越前国，这个因一向一揆而沦为“信徒之国”、深陷内乱的土地，自然成为了织田信长的下一个目标。越前国的乱局，织田信长早已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自天正二年（1574年）一向一揆爆发，越前国摆脱织田家的短暂控制，沦为净土真宗的势力范围后，这片肥沃的土地便陷入了无休止的内斗与混乱。下间赖照的残暴统治，道场众与上方众的相互残杀，百姓流离失所，家园残破不堪，这一切都被织田信长尽收眼底。
只是彼时，武田家虎视眈眈，频繁袭扰织田与德川，织田信长分身乏术，只能暂时搁置越前国乱局，集中精力应对武田家的威胁。长筱一战，武田精锐尽丧，武田胜赖狼狈逃回甲斐，再也无力对织田家构成实质性威胁，牵制织田信长的最大障碍已然扫除。
平定越前国，终于被提上了议事日程。
天正三年（1575年）八月，距离长筱之战胜利三个月后，织田信长返回岐阜城，完成了大军的休整与补给，随即动员三万大军，以雷霆之势向越前国进发。此次出征，织田信长志在必得，他不仅要平定越前国乱局，彻底肃清净土真宗，更要将这片土地牢牢纳入自己的统治范围，作为织田家向北扩张的重要据点。
三万大军，兵甲鲜明，气势恢宏，沿着浓尾至越前的道路，一路北上，所到之处，地方豪族纷纷望风归降，无人敢挡。织田军先头部队率先进入敦贺国，直抵织田军与越前一向一揆对峙的前沿阵地——木芽峠。
木芽峠地势险要，群山环绕，是越前国南部的重要门户，也是抵御外部进攻的天然屏障。早在织田信长出兵前，越前国的本愿寺一揆众，便已察觉到了织田军的进攻意图，按照下间赖照的部署，在木芽峠一线布下了严密防线，试图凭借天险抵挡织田军北上。
下间赖照的布防，看似周密而完善，实则暗藏隐患。他亲自坐镇于木芽峠防线后方的火燧城，统筹全局，指挥整个防线的作战；七里赖周率领麾下兵力把守汤尾砦，与火燧城前后呼应，形成犄角之势，相互支援；下间赖照的儿子下间赖俊，则顶在最前方的坂取城，作为第一道防线，抵御织田军的正面进攻；除此之外，杉津至木芽峠一线的各个城砦，也都安排了兵力驻守，形成了一条绵延数十里的防御战线，看似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可这一切，都只是下间赖照的一厢情愿。此时的越前国，早已深陷内乱之中，道场众与上方众的厮杀从未停止，人心涣散，民不聊生，内部早已失去了凝聚力。防线修筑大多流于形式，工事简陋，墙体低矮，根本无法抵御织田军的猛烈进攻；物资囤积也严重不足，粮食、弹药、兵器匮乏，士卒连基本温饱都难以保证，更谈不上长期固守。
更重要的是，人心向背已然分明，下间赖照的残暴统治，早已失去了百姓支持，无论是道场众的残余势力，还是普通百姓，都对本愿寺一揆众的统治充满怨恨，不少人甚至暗中期盼着织田军到来，希望能借此摆脱压迫，过上安稳日子。
织田信长率领主力抵达后，并没有急于发起进攻，而是先领兵进驻金崎城稍作休整，同时观察越前一揆众的布防情况，寻找防线破绽。金崎城是织田家据点，地势险要，粮草充足，是进攻越前国的绝佳跳板。
金崎城休整期间，织田信长召集明智光秀、羽柴秀吉、柴田胜家等麾下重臣召开军议，部署进攻越前国的作战计划。
“越前一揆众内部分裂，人心涣散，防线看似严密，实则不堪一击。”织田信长站在地图前，缓缓说道，“本愿寺的和尚只会盘剥百姓，相互残杀，根本不懂用兵之道。不必与他们在木芽峠死拼，只需兵分两路，一路沿着海岸强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另一路则由水军先行绕路，强行登陆杉津等各处港口，切断他们的后路，两面夹击，必能一举平定越前。”
众家臣纷纷躬身应和，对织田信长的部署表示赞同。
明智光秀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所言极是！越前一揆众人心不稳，防线漏洞百出，两面夹击定能轻松击溃。愿率所部配合水军突袭杉津港，切断他们的后路！”
羽柴秀吉也随即说道：
“主公大人，愿与明智大人配合，强攻杉津防线，为大军开辟道路！”
织田信长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的说道：
“好！就按所言部署。胜家率一万主力沿海岸强攻，牵制木芽峠防线兵力；光秀、猴子，你们率领五千兵力，配合水军，强行登陆杉津港，随后向府中地域推进；其余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各个方向的作战！”
“嗨！”众家臣齐声应和，随后便各自领命，着手部署作战事宜。
休整完毕后，织田军按照部署兵分两路，正式向越前一揆众的防线发起进攻。柴田胜家率领一万主力，沿着海岸一线稳步推进，沿途遭遇了越前一揆众的零星抵抗，但这些抵抗，在织田军面前如蝼蚁一般不堪一击，织田军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逼近了木芽峠防线侧翼。
与此同时，明智光秀与羽柴秀吉率领五千兵力，配合织田家水军悄悄绕路，抵达了杉津港附近。杉津港是越前一揆众的重要补给通道，下间赖照在这里安排了不少兵力驻守，其中，圆强寺一揆众便是杉津港防御的核心力量。
得知织田军逼近的消息后，圆强寺一揆众自恃兵力充足，又占据地利优势，果断出兵迎战，试图将织田军阻挡在杉津港之外。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面对的，是织田信长麾下的明智光秀与羽柴秀吉两位。
圆强寺一揆众大多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农民与底层信徒，虽然人数众多却毫无战力。当他们列队迎战，刚刚摆出阵型时，明智光秀与羽柴秀吉便发起强袭，织田军铁炮队率先开火，密集弹丸如雨点朝着一揆众射去，冲在最前方的一揆众纷纷应声倒地。
随后，织田军足轻队冲锋，如猛虎下山一般，朝着一揆众的阵型冲去。圆强寺一揆众本就缺乏战力，面对织田军的猛烈进攻，瞬间陷入混乱，士卒纷纷溃散，四处逃窜，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
短短一个时辰，圆强寺一揆众便被杀得大败，死伤惨重，残余士卒纷纷投降或逃窜。圆强寺一揆众的溃散，如多米诺骨牌一般，引发了整个杉津防线的溃逃浪潮。杉津至木芽峠一线的各个据点本就人心不稳，士卒早已对下间赖照不满，也对织田军充满畏惧。
看到圆强寺一揆众被轻松击败，各个据点的守军纷纷放弃抵抗，要么四散逃窜，要么打开城门投降。明智光秀与羽柴秀吉乘胜追击，一路势如破竹，轻松攻克杉津防线各个据点，顺利拿下杉津港，切断了越前一揆众的补给通道。
杉津防线失守，让下间赖照寄予厚望的木芽峠防线，瞬间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此时，柴田胜家率领主力也已逼近木芽峠防线侧翼，织田信长率领的预备队也已赶到前线，加入了进攻行列。
织田军三面夹击，铁炮队轮番开火，足轻队奋勇冲锋，木芽峠防线守军早已人心涣散，根本无法抵挡织田军的猛烈进攻。下间赖照坐镇火燧城，得知杉津防线失守、织田军三面夹击的消息后，心中满是惊慌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