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谢云峥深入调查(2 / 2)
一笔一划,写得极慢。
军需编号、转运路线、银票序列、涉案官员特征……全都标了暗记。最后他展开一张舆图,在三家牙行位置钉了红点,又用细线连向户部、盐道、兵部三个衙门。
红线交叉处,是一张网。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抹了把脸。一天没歇,袖口沾的灰还在,脸上也糊了层尘。他本可以派手下办这些事,可这事不能信别人——上次线索被毁,就说明内部有鬼。
他合上册子,放进漆匣,锁好。钥匙藏进砚台底下的暗槽。这地方原是用来存军报的,连亲娘都不让近。
窗外传来打更声,沙哑悠长。他站在桌前没动,手里还捏着那枚当铺赎回来的玉扣——刚才典当是掩人耳目,现在拿回来,是提醒自己:有些东西,哪怕暂时放手,也得记得拿回。
他低声说了句:“快了。”
不是对谁说的,是对自己。
远处传来一声犬吠,打断思绪。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案上残纸哗啦响。
他盯着外面那片黑,忽然想起什么。
那天在侯府抄手游廊下,沈微澜抱着一摞账本走过,阳光照在她发间那支素银簪上,亮得晃眼。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笑,就那么静静走过去了。
那时候他以为她是认命了。
现在他才知道,她是在等机会。
他收回目光,低声问自己:“你说,咱们是不是都太能忍了?”
话音落,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他立刻闭嘴,转身吹灭蜡烛。
黑暗里,只剩他站着的身影。
“侯爷?”外头是亲信的声音,“没事吧?”
“没事。”他答,嗓音沉稳,“你去歇着,我再想想事儿。”
外头静了。他又站了一会儿,才缓缓坐下。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砚台边缘,那里有个小小的刻痕——是他十五岁那年练刀时,剑尖不小心划的。
他还记得那天父亲说:“刀要快,心要稳。乱了阵脚,先输一半。”
如今这一局,还没出招,对方就已经动手毁证、藏人、换账。可他没乱。
他提笔在纸上又加了一句:
查布匹、药材,盯死清荷坊进货源头。
写完,合上笔筒。
“总得有人撕开这张皮。”他说。
“你说是不是?”
没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