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天剑山(2 / 2)
千机阁老祖冷哼:“差不差,试过才知道。”
他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他身后射出,直扑独孤无忧。
独孤无忧来不及反应,只本能地侧身,护住妹妹。黑影擦着他肩膀过去,带起一道血痕——
是千机阁老祖袖中飞出的一道黑光,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放肆!”
灰衣老人抬手,那道黑光在空中一顿,随即崩碎成齑粉。
千机阁老祖脸色一变:“剑无名,你——”
“在我天剑山动我请来的客人。”灰衣老人缓缓站起来,“千机老儿,你是觉得我老了,提不动剑了?”
他站起来的瞬间,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独孤无忧只觉得身上像压了一座山,喘不过气来。怀里的独孤宁更是小脸煞白,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千机阁老祖脸色铁青,却没敢再动。
火云老祖站起来打圆场:“剑兄息怒,千机兄也是心急。那小子身上有凤凰血脉的气息,又有白辰的剑灵,换谁都得盯着。”
灰衣老人看了他一眼:“你圣火宗盯得更久。”
火云老祖苦笑:“老夫承认,当年的事,圣火宗有错。但这孩子毕竟是独孤安的儿子,是圣火宗的人。我想带他回去,认祖归宗。”
“放屁!”古长生忍不住骂出声,“认祖归宗?你们杀他爹的时候,怎么不说认祖归宗?”
火云老祖眉头一皱:“古长生,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老子是他师父,怎么没说话的份?”
“够了。”
灰衣老人开口,两人都闭上了嘴。
他看向独孤无忧,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像,太像了。”他喃喃道,“连皱眉的样子都像。”
他走下来,走到独孤无忧面前。
独孤无忧抬头看他,不知为何,心里竟没有畏惧。
灰衣老人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拍:“你娘当年在天剑山住了三年,天天在我这大殿里看书。她说,这里安静,能静下心。”
他指了指殿角的书架:“她就坐那,一看就是一整天。”
独孤无忧顺着看去,那书架上摆满了书,落了些灰,像是很久没人动过。
“后来她走了,说要去找一个人。”灰衣老人收回手,“再后来,我听说她嫁人了,生了两个孩子,又听说她死了。”
他沉默了一下,道:“我没能护住她。所以这一次,我护着你们。”
他转身,看向那三个宗主:“这孩子今日上了天剑山,就是我天剑山的客人。谁要动他,先问我这把剑。”
千机阁老祖咬牙:“剑无名,你要为这小子,和我千机阁作对?”
“作对又如何?”
千机阁老祖一噎。
青云宗宗主忽然笑了:“剑兄,何必这么大火气?我们也不是非要抓他。只是他身上牵扯的东西太多——凤凰血脉,白辰剑灵,还有那北域圣物的气息。这些事,总得有个说法。”
“什么说法?”
青云宗宗主站起来,走到独孤无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子,我问你几件事。答得好,今日就让你走。”
独孤无忧握紧木剑,迎上他的目光:“问。”
“你身上为什么有北域圣物的气息?”
“不知道。”
青云宗宗主眉头微皱:“不知道?”
“我爹从北域带回来的圣物,我连见都没见过。气息沾在木剑上,是后来剑灵入剑才有的。”
青云宗宗主看向他腰间的木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剑,是你爹削的?”
“是。”
“刻的什么字?”
“安。”
青云宗宗主沉默了一下,忽然伸手,朝木剑抓去。
独孤无忧后退一步,木剑出鞘,横在身前。
青云宗宗主的手停在半空,看着那柄木剑,眼中忽然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安……”他喃喃道,“独孤安。你爹,是我师弟。”
独孤无忧愣住。
“三十年前,我们一起拜入圣火宗。”青云宗宗主缓缓道,“他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我是最不成器的那个。后来他叛出宗门,我留在圣火宗,再后来又去了青云宗。”
他看着独孤无忧,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你长得像你娘,但眼睛像你爹。”
独孤无忧不知道该说什么。
青云宗宗主收回手,转身看向灰衣老人:“剑兄,我不为难他。但有一句话,我得告诉他。”
灰衣老人点头。
青云宗宗主回头,看着独孤无忧:“当年你爹叛出宗门,不是因为他想叛,是因为有人要杀他。那个人,不是圣火宗的,是外面来的。”
“谁?”
青云宗宗主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天晚上,有个人进了圣火宗,和师父密谈了一夜。第二天,你爹就带着圣物跑了。”
他顿了顿:“你爹死的那天,那个人又出现了。”
独孤无忧心里一紧:“在哪?”
“故海城。”青云宗宗主道,“灭门那天晚上,他就在城外。远远看着,没有动手。”
独孤无忧握紧木剑,手在发抖。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杀他爹?为什么灭门之夜只在城外看着?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青云宗宗主转身,“你自己小心。那个人,还在找你。”
说完,他大步走出大殿。
千机阁老祖和火云老祖对视一眼,也跟着离开。
大殿里只剩下灰衣老人、古长生、独孤无忧和独孤宁。
灰衣老人看着独孤无忧,轻声道:“累了吧?先去歇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独孤无忧点点头,抱着妹妹,跟着天剑山弟子走出大殿。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前辈,那个人……是谁?”
灰衣老人沉默了很久,缓缓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还活着。”
“你怎么知道?”
灰衣老人看向殿外的夜空,轻声道:“因为昨天,他又出现了。”
独孤无忧心里一寒。
“在天剑山脚下,站了一夜。”灰衣老人道,“没有上来,就那么站着。天亮才走。”
他转头看向独孤无忧,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凝重:
“他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