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雷霆一击肃朝纲(2 / 2)
她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所有人心上。大臣们的脸色变了,有人惊恐,有人愤怒,有人难以置信。目光齐刷刷投向张太傅。
“这封信的落款处,盖着一枚印章,”蒋芳继续说,“太傅府私印。”
她将信翻转,让印章朝外。
红色的印泥,清晰的篆字:太傅府印。
“不……不是……”张太傅终于发出声音,嘶哑,颤抖,“这是诬陷!陛下,这是有人伪造印章,诬陷老臣!”
“伪造?”
蒋芳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冬日结冰的湖面。
“张太傅,朕这里还有二十封信,是你与李魁这半年来往的所有密信。时间,地点,内容,一笔一笔,清清楚楚。需要朕当众念出来吗?”
她从萧逸手中接过那叠厚厚的信。
张太傅的脸色彻底灰败。他踉跄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柱子上。柱子冰冷,像他此刻的心。
“赵虎。”
蒋芳唤道。
殿门轰然打开。
赵虎一身铠甲,腰佩长刀,大步走进大殿。他身后跟着两队禁军,铠甲鲜明,刀剑出鞘,寒光凛冽。脚步声整齐划一,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战鼓敲在每个人心上。
“张太傅勾结叛军,图谋颠覆朝廷,罪证确凿,”蒋芳的声音陡然拔高,像出鞘的剑,“拿下!”
“遵旨!”
赵虎一挥手。
四名禁军上前,两人按住张太傅的肩膀,两人反剪他的双手。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张太傅挣扎,嘶吼:“放开我!我是当朝太傅!你们敢——啊!”
一声闷响。
一名禁军用刀柄砸在他后颈。张太傅闷哼一声,软倒在地。禁军将他拖起,像拖一条死狗。
“李严。”
蒋芳的目光转向第二个人。
李严浑身一颤,扑通跪倒:“陛下!臣冤枉!臣不知情!都是张太傅一人所为,与臣无关啊!”
“不知情?”
蒋芳从信堆中抽出一封,展开。
“三个月前,你从户部拨出十万两白银,以修缮河道为名,实际转交给李魁作为军费。这笔钱的去向,需要朕让户部侍郎当众对质吗?”
李严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两名禁军上前,将他拖走。
“林婉儿。”
蒋芳看向那个穿着诰命服的女人。
林婉儿抬起头,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怨毒。她死死盯着蒋芳,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在后宫散布谣言,说朕是妖女转世,祸乱朝纲。又暗中联络各地旧贵族,煽动他们对新政不满。需要朕把你这半年来写的每一封信,见的每一个人,都列出来吗?”
林婉儿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像疯子的笑。
“蒋芳,你以为你赢了吗?”她的声音尖利,像碎玻璃,“你不过是个女人,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这天下,迟早会回到男人手里!你等着,你会死得很惨——”
禁军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出大殿。
“王霸。”
最后一个人。
王霸已经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是被逼的!张太傅威胁臣,如果臣不参与,就要灭臣满门!臣不得已啊!”
“不得已?”
蒋芳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你暗中训练私兵三千,囤积粮草兵器,准备在初五当晚攻占京城武库。这也是不得已?”
王霸的磕头声停了。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鼻涕眼泪,眼神却闪过一丝狠厉。突然,他暴起,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刺向蒋芳!
“去死——”
刀光一闪。
赵虎的长刀后发先至,劈在匕首上。匕首脱手飞出,钉在柱子上,嗡嗡作响。王霸的手腕被刀背砸中,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惨叫一声,被禁军按倒在地。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大臣都低着头,不敢出声。有些人腿在发抖,有些人汗湿重衣。空气中弥漫着恐惧的味道,混着石灰的刺鼻气味,让人窒息。
蒋芳转身,走回御座前。
她站在台阶上,俯瞰着下方。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每一双眼睛。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庆幸,有茫然,有算计。
“张太傅、李严、林婉儿、王霸四人,勾结叛军,图谋颠覆朝廷,罪证确凿,”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清晰,冰冷,“依《新律》谋逆罪论处,三司会审,从重从严。”
她顿了顿。
“其家产,全部抄没,充入国库。其土地,收归国有,按《均田令》分配给无地百姓。”
大臣们抬起头,眼神复杂。
“至于其他参与此事之人,”蒋芳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朕知道,有些人是一时糊涂,被胁迫,被蒙蔽。朕给你们一个机会。”
她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人,限三日之内,主动向刑部自首,交代罪行,交出非法所得。朕可以酌情从轻发落,允许你们保留部分田产,但必须严格遵守新法,不得再有任何违逆之举。”
她将名单递给萧逸。
“将这份名单抄录,分发到每一位大臣手中。”
萧逸躬身接过。
大殿里响起细微的骚动。大臣们交换眼神,有人松了口气,有人脸色更加难看。分化,开始了。首恶已除,胁从者有了退路,没有人会再为张太傅卖命。
蒋芳重新坐回御座。
“退朝。”
太监高喊。
大臣们如蒙大赦,躬身退出。脚步声凌乱,像逃难。大殿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蒋芳、萧逸和赵虎,以及殿外肃立的禁军。
夕阳西斜,将大殿染成金色。
蒋芳摘下冕旒,放在御座上。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疲惫。这半个月,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每一刻都在算计,在等待,在布局。现在,网收了,鱼死了,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陛下,”萧逸轻声说,“名单上的人,恐怕不会全部自首。”
“我知道,”蒋芳说,“但至少会有一半。这一半,就够了。”
分化,瓦解,拉拢,打击。
政治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她要的,不是杀光所有反对者,而是让他们知道,顺从比反抗更有利可图。新政的推行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一点一点改变这个千年帝国的根基。
“赵虎。”
“臣在。”
“加强京城戒备,尤其是东门。张太傅的余党,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
赵虎躬身退出。
大殿里只剩下蒋芳和萧逸。暮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远处传来钟声,悠长,缓慢,像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结束,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蒋芳走到窗前,望向宫墙外。
京城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那些灯火下,有百姓,有商人,有士子,有旧贵族。他们有的在庆祝,有的在恐惧,有的在观望,有的在谋划。
首恶已除,胁从已分化。
但新政的推行,才刚刚开始。法律条文颁布容易,落到实处难。地方势力的软抵抗,基层官吏的阳奉阴违,百姓观念的千年积习——这些,都不是一场朝会、一次逮捕能解决的。
她需要时间。
需要更多像秦羽、赵虎这样忠诚的将领,需要更多像萧逸这样有远见的谋士,需要更多愿意为新政奔走的寒门士子。
路还很长。
但至少,第一步,她迈出去了。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蒋芳站在窗前,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窗棂,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一下,两下,像在计算时间,又像在谋划下一步。
雷霆一击,肃清了朝堂。
但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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