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三垂冈的雾,专治各种不服(上)(2 / 2)
“会有的。”李存勖拍着他的肩,“梁人不是讲‘天时不如夹寨’吗?我偏要跟他们讲讲天时。”
五月甲申,天还没亮透,三垂冈果然起了雾。那雾来得邪性,起初像谁在山脚烧湿柴,后来稠得像打翻的米汤,三步之外连马耳朵都看不清。周德威骑在马上,努力辨认方向,忽然听见前头闷闷一响,赶紧勒住缰绳。
“谁?”
“我,李存勖。”声音有点嗡。
“大王撞树上了?”
“没有。是树撞了我。”
周德威凑近一看,李存勖头盔上挂着两片树叶子,整个人像顶着鸡窝的稻草人。两人相视闷笑,身后黑压压的精骑都伏在马背上,连咳嗽都不敢大声,憋得跟一群偷鸡的狐狸似的。
李存勖压低嗓子:“命令全军,下马,裹蹄,顺着东南风摸过去。记住,听到响动先别急着喊杀,等梁人自己先乱。他们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时候,才轮到咱们动手。”
黎明前的夹寨,帐里鼾声此起彼伏。值夜的小校刘石头窝在栅栏角,把长矛横在膝盖上,正跟旁边老兵唠嗑:“听人说,晋王那小子成天就知道唱曲射箭,根本没打过仗。咱将军说了,等拿下潞州,顺便去晋阳把他提溜回来养马。”
老兵嘿嘿一乐:“那他养的马肯定膘肥,听说他唱曲能把马唱跳舞。”
两人正编排着李存勖的才艺表演,忽然一阵风吹过,雾更浓了。老兵吸吸鼻子:“啥味儿?湿漉漉的,像有人在下游淘米。”
“淘米?淘米好啊——等等,这荒郊野岭的哪有人……”刘石头站起身,下意识往寨墙外望了望。雾里影影绰绰,好像有一排排树桩在移动。他揉了揉眼,树桩们忽然矮下一截,接着“嗖”一声,一支箭钉在他脚边的木头上,箭尾的翎毛还在剧烈颤抖。
“敌——”
第二个字还没出口,雾里忽然撕开无数道口子,晋军士卒从四面八方跃进寨墙,手起刀落,先砍断了吊桥的铁索。大队骑兵随即踏过壕沟,吼声像平地起了个旱雷:“晋王麾下,降者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