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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篇 怯薛残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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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黑松驿

暮色像泼翻的墨汁,顺着雁回山的褶皱往下淌。林砚之勒住缰绳,望着前方飘摇的灯笼——那是黑松驿的标志。他抹了把额角的汗,粗布短褐早被夜露浸得冰凉。

作为赴大都赶考的举人,林砚之最怕这种荒僻驿站。去年秋闱落第后,他在江南游历半年,原以为走官道稳妥,谁知入了山西地界连遇暴雨,竟在这雁回山里迷了方向。

“客官里边请!”驿丞搓着手迎出来,脸上堆着笑,可眼尾却不住抽搐,“今儿只剩西厢房了,您将就。”

林砚之跟着他穿过庭院。青石板缝里爬满暗红的苔藓,墙根立着半截石马,马头不知何时被人敲碎,露出森白的骨茬。更怪的是院里的松树——明明是盛夏,枝桠却枯得像烧过的炭,针叶簌簌落着,沾在衣襟上沙沙作响。

“这树……”林砚之刚开口,驿丞突然住了嘴。他盯着西厢房的门,喉结动了动:“客官睡吧,小的守夜。”

林砚之没多想,推门进了屋。土炕上的席子泛着潮味,窗纸破了个洞,风灌进来吹得灯苗乱晃。他正收拾行李,忽听院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驿丞?”他喊了一嗓子,没人应。

林砚之抄起桌上的铜烛台,摸黑出了门。月光惨白,照见驿丞歪倒在井边,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双眼圆睁,嘴角还挂着半凝固的血沫。他的右手死死攥着块青铜腰牌,上面刻着弯弯曲曲的蒙古文。

林砚之蹲下身,指尖刚碰到腰牌,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踩着棉絮走路,却又带着金属摩擦的锐响。他猛地转身,看见廊柱后站着个人——或者说,像个人。

那人穿着褪色的铁甲,甲片缝隙里缠着发黑的血渍;头发结成粗硬的辫子,垂在肩头像条死蛇;最骇人的是脸,皮肤青灰如尸,嘴唇却鲜红似血,手里提着柄弯刀,刀刃上还滴着黏糊糊的东西。

林砚之的后颈瞬间沁出冷汗。他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那怪物一步步逼近,弯刀划过空气发出蜂鸣般的声响。

就在刀刃即将劈落的刹那,远处突然炸响一声惊雷。怪物浑身一震,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林砚之瘫坐在地,大口喘气。他捡起驿丞手里的腰牌,借着闪电看清上面的字——“怯薛”。

第二章残碑记

林砚之是被鸡叫惊醒的。

他发现自己躺在驿站的柴房里,身上盖着件满是补丁的皮袄。守夜的老驿卒蹲在门槛上抽烟袋,烟锅里的火星子在晨雾里明灭。

“醒了?”老驿卒吐出口浓痰,“昨夜你要是再晚一步,就和那驿丞作伴去了。”

林砚之挣扎着坐起来:“那……那是什么东西?”

老驿卒往地上啐了一口:“怯薛鬼。”

这三个字像冰锥扎进林砚之心底。他想起腰牌上的刻字,喉咙发紧:“怯薛军不是百年前就……”

“嘘!”老驿卒突然捂住他的嘴,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这话不能在大庭广众说。当年元顺帝北逃,留了三千怯薛军守雁回山。后来有人说他们私藏传国玉玺,朝廷派兵围剿……”他顿了顿,“三天三夜的大火,山都烧红了。活下来的要么疯了,要么……”

“要么怎样?”

“要么变成了‘它们’。”老驿卒指了指窗外,“每到雨夜,就会回来找替身。”

林砚之想起昨夜的暴雨,后背泛起寒意。他摸出怀里的腰牌:“这东西……”

“别碰!”老驿卒劈手夺过,“这是怯薛军的信物,沾了活人的阳气,会招来它们。”

这时,院外传来喧哗。一个穿皂隶服的汉子踹开大门,腰间悬着块木牌,上面写着“大同府”三个字。

“奉知府令,查办黑松驿命案!”皂隶扬着鞭子,“所有住客到前堂集合!”

老驿卒脸色骤变,一把拽住林砚之的胳膊:“快走!他们和‘它们’是一伙的!”

林砚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驿卒推进后院的柴垛。透过柴缝,他看见皂隶们押着几个住客往前堂走,其中有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是昨夜和他同住东厢的举子。

“他们要拿活人喂‘它们’!”老驿卒的声音发颤,“二十年前,我亲眼看见知府带着兵来,说是剿匪,结果把整座山围了,放火烧了三天。那些没烧死的,全被做成了‘活尸’……”

话音未落,前堂突然传来尖叫。林砚之探出头,看见个皂隶的脑袋飞了起来,鲜血喷在门框上,像朵绽开的红梅。

接着,他看见那些“活尸”——不,是怯薛军,正从四面八方涌进来。他们的铁甲在晨光中泛着青灰,弯刀砍在皂隶身上,只听“咔嚓”一声,骨头就断了。

老驿卒死死捂住林砚之的嘴,可他还是能听见那些声音:金属刮擦骨头的脆响,喉管被割断时的漏风声,还有……一种类似诵经的吟唱,用的是蒙古语。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寂静。林砚之松开老驿卒的手,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

“现在你信了?”老驿卒指着地上的尸体,“这些皂隶都是帮凶,他们和当年一样,想用活人祭阵,让怯薛军彻底复活。”

林砚之捡起块碎瓷片,在地上画了个符号——那是他在腰牌上见过的蒙古文,像把交叉的弯刀。

“这是什么?”

“镇魂印。”老驿卒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当年有个萨满巫师,给怯薛军下了咒,说只要集齐三百个活人的魂魄,就能让他们重归人间。这印是他留下的,能暂时困住它们。”

林砚之望着满院狼藉,突然明白过来:“你是说,现在有人在重复当年的事?”

老驿卒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本破书:“这是我爹临终前给我的《黑松杂记》,里面记着怯薛军的来历。要想破局,得先找到他们的主墓。”

林砚之翻开书页,泛黄的纸上画着幅地图,终点标着“鹰愁涧”。

“那里是怯薛军的埋骨地,”老驿卒说,“当年大火烧了七天七夜,他们的尸体被扔进涧里,用铁链锁着。如果有人想复活他们,肯定要去那里取‘圣物’。”

林砚之合上书:“我们现在就去。”

老驿卒苦笑:“你疯了?鹰愁涧离这儿五十里,路上全是‘它们’的地盘。”

“总比在这儿等死强。”林砚之把腰牌塞进怀里,“再说,我认识字,或许能从书里找到更多线索。”

老驿卒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跟我来。”

第三章鹰愁涧

两人走了整整一天。

山路越走越陡,两旁的松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岩石和丛生的荆棘。林砚之的裤脚被划破了,小腿上全是血痕,可他不敢停下——老驿卒说,“它们”在夜间活动最频繁,必须在日落前赶到鹰愁涧。

“到了。”老驿卒指着前方。

林砚之抬头望去,只见一道深涧横在眼前,崖壁上插满了生锈的铁链,链子上挂着些破碎的甲胄。涧底的水呈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这就是鹰愁涧?”林砚之咽了口唾沫。

老驿卒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打开后是面褪色的战旗,旗面上绣着只展翅的金雕。“当年怯薛军的帅旗,”他说,“我爹说,只要把这旗插在涧中央的石台上,就能唤醒‘守墓人’。”

林砚之接过战旗,感觉旗杆凉得像冰。他跟着老驿卒沿着铁链往下爬,脚下的岩石松动,好几次差点摔下去。

“小心!”老驿卒突然拽了他一把。

林砚之低头一看,差点吐出来——涧底的石头缝里嵌着具尸体,穿着铁甲,双手反绑在身后,眼睛瞪得老大,舌头伸在外面,已经腐烂了一半。

“这是……”

“当年被锁在这里的怯薛军。”老驿卒的声音发颤,“他们不肯参与叛乱,被自己人害死了。”

林砚之胃里一阵翻腾。他继续往下爬,终于来到涧底。这里比想象中宽敞,中央立着块一人高的石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蒙古文。

“这就是石台。”老驿卒指着石碑,“把战旗插上去。”

林砚之刚要动手,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咔嗒”一声。他抬头望去,只见一根铁链正在缓缓移动,链子上挂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皂隶的头颅,眼睛还在转动。

“不好!”老驿卒脸色煞白,“‘它们’追来了!”

林砚之拔出腰间的匕首(那是他用碎瓷片磨的),紧紧盯着四周。很快,他就看见岩壁上的阴影里爬出几个人影——还是那些怯薛军,只是他们的铁甲更破旧,皮肤更接近尸体。

“跑!”老驿卒拽着他往石碑后面躲。

怯薛军们围了上来,弯刀划破空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林砚之挥舞匕首,刺进一个“士兵”的胸口,可那东西只是晃了晃,反而抓得更紧。

“它们的心脏在右胸!”老驿卒突然喊,“刺左边!”

林砚之咬牙转身,匕首狠狠扎进左侧肋骨。那“士兵”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身体开始抽搐,最后直挺挺倒了下去。

更多的怯薛军涌过来。老驿卒突然把战旗塞进林砚之手里:“你去插旗!我来挡住它们!”

“不行!”林砚之抓住他的胳膊,“要走一起走!”

老驿卒笑了,眼角的皱纹里渗出泪水:“我爹说过,我们家世代守着这个秘密,今天该我报信了。”

他推了林砚之一把,自己抄起块石头冲了出去。

林砚之看着老驿卒被团团围住,听着他的惨叫声逐渐微弱,眼泪夺眶而出。他握紧战旗,发疯似的往石碑跑去。

就在他要把战旗插进石缝的瞬间,一只手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脚踝。

林砚之回头,看见个怯薛军正趴在他脚边,青灰的脸上裂开道血口,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他猛地抬脚踹开,战旗“唰”地展开,金雕图案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

“轰——”

石碑突然发出巨响,地面开始震动。林砚之摔倒在地,看见那些怯薛军们突然停住动作,齐刷刷地转向石碑,仿佛在朝拜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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