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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篇 青川疫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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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入山

暮春的雨丝裹着山雾,将青川村外的老松林浸得发暗。陈济之缩了缩脖子,把药箱往怀里又搂紧了些。他本是应县里张员外所托,来这深山里给染了“热症”的独子诊病,可连问了三个樵夫,都指了同一条路——往西五里,过断龙石,便是青川村。

“这村子……前年遭了山洪,十室九空了吧?”陈济之摸着腰间的银针包,脚下的青石板被雨水泡得发滑。

“谁知道呢。”引路的樵夫叼着烟杆,烟锅里的火星子在雨里一明一灭,“前儿个有采药的老周头说,青川村夜里总飘绿火,像鬼打灯笼似的。您要是去,可得当心。”

话音未落,前头忽传来“咔嚓”一声。陈济之抬头,见两株老松的枝桠正缓缓垂落,压断了横在路中间的枯藤。他加快脚步,转过山坳时,青川村的轮廓终于撞进眼帘。

那哪里像个村子?

十几间土坯房歪歪斜斜挤在山坳里,墙皮剥落得露出黄泥,瓦缝里长着半人高的野蒿。最扎眼的是村口那口老井,井沿的青石被磨得发亮,此刻却结着层黑黢黢的硬壳,像被泼了层沥青。

“有人吗?”陈济之扬声喊,药箱上的铜环被他晃得叮当响。

无人应答。风卷着纸钱灰从巷子里扑出来,陈济之低头,见青石板上洇着暗红的水痕,像干涸的血。他蹲下身,指尖刚触到那片暗红,便觉黏腻——是血,还带着股说不出的腥甜,混着腐草的酸气。

“吱呀——”

身后的木门突然开了。陈济之猛地转身,见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扶着门框站着,脸色白得像张纸,眼尾却泛着不正常的红。

“外乡人……”汉子的声音像砂纸擦过木板,“你来作甚?”

“我是郎中,来给张员外家小公子诊病。”陈济之站起身,药箱在青石板上磕出轻响。

汉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漏出几星血沫。他踉跄着退了两步,手按在门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别……别进村子。我们……我们这儿闹瘟。”

“什么瘟?”陈济之往前凑了半步。

汉子猛地关上门,只留道门缝,声音发颤:“三天前,阿福他娘早起煮猪食,掀开米缸就疯了,抓着米往嘴里塞,嚼得满嘴是血。后来她咬了阿福,阿福也跟着……”

“咬人?”陈济之皱起眉,“可是狂犬病?”

“比那邪乎。”门缝里漏出半张脸,眼白翻得厉害,“她……她指甲长得能戳进肉里,牙床肿得老高,咬人的时候,喉咙里像含了团火,呼哧呼哧的……”

话没说完,院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汉子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喊:“娘!你别碰他!”

陈济之冲过去推门,门却被从里面闩住了。他抬脚踹开,只见堂屋地上蜷着个老妇,头发散乱,指甲深深掐进个少年后颈的皮肉里,少年双目圆睁,嘴角淌着黑血,身子还在抽搐。

“住手!”陈济之抄起门边的柴刀,劈向老妇的手臂。

老妇吃痛松了手,转过脸时,陈济之倒吸一口凉气——她的左半边脸已经溃烂,皮肤像被水泡过的宣纸,一块块往下掉,露出底下青灰色的肌肉,眼窝里爬着白色的蛆虫,正随着眼球转动而蠕动。

“疫……疫气……”老妇的喉咙里滚出含混的声音,唾液顺着下巴滴在地上,腐蚀出细小的坑,“吃了……吃了就不疼了……”

陈济之后退两步,药箱“哐当”掉在地上。他这才注意到,老妇的脚边散落着几团碎肉,看颜色像是从活人身上撕下来的。

“外乡人快走!”汉子从里屋冲出来,手里攥着把菜刀,额角全是汗,“这病会传!昨儿个王二家的婆娘,就是被她男人传染的,今早那男的自己跳了井,尸首都浮不上来——井里全是黑的!”

陈济之捡起药箱,药瓶在箱子里撞得叮当响。他望向院外,雨丝不知何时停了,天色却更暗,像被泼了层墨。

“那张员外家的小公子……”

“张员外早搬去县城了!”汉子急得跺脚,“这村子早被封了,你是第一个闯进来的外乡人!”

话音未落,里屋突然传来尖叫。汉子脸色煞白,菜刀“当啷”掉在地上,转身就往灶房跑。陈济之犹豫片刻,抓起药箱追了上去。

灶房里,个穿花布衫的姑娘正趴在灶台上啃生米,米粒沾得满脸都是,见汉子进来,她咧开嘴笑,牙齿上沾着血:“饿……我饿……”

“阿桃!”汉子扑过去想拉她,姑娘却突然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指甲瞬间刺进皮肉。汉子疼得抽气,却不敢挣,只颤声说:“阿桃,我是二牛啊,你不认得了?”

姑娘歪着头,眼白越翻越多,突然张嘴朝他脖子上咬去。

“当心!”

陈济之的柴刀劈在姑娘后颈,刀刃没入三寸,带出股黑血。姑娘的身体僵了僵,软软倒在地上,可她的手还死死攥着二牛的手腕,指甲已经嵌进了骨头。

二牛疼得直抽冷气,陈济之扯下药箱里的金创药,往他伤口上撒。药粉碰到血肉的瞬间,二牛突然惨叫起来,伤口处冒出白烟,像被烙铁烫过。

“这血……有毒!”陈济之倒退两步,药箱里的艾条、银针全掉在地上。

二牛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肿胀从手腕蔓延到小臂,他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喊着:“救我……救我……”

陈济之抓起药箱往外跑,背后传来二牛的哀嚎,越来越弱,最后只剩粗重的喘息。他不敢回头,跌跌撞撞冲出村口,老井的黑壳在暮色里泛着幽光,像只巨大的眼睛。

山风卷着血腥味灌进鼻子,陈济之摸出怀表,表盘上的指针停在申时三刻。他突然想起进山时樵夫说的话——“青川村夜里总飘绿火”。

抬头望去,远处的山坳里,几点绿火正幽幽亮起,像鬼火,又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窥视着他。

第二章疫相

陈济之在村口的破庙里蜷了一夜。

庙门早塌了半扇,供桌上的泥塑神像缺了条胳膊,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混着不知名的碎骨。他缩在供桌下,听着外面的动静:风穿过破窗的呼啸,远处若有若无的呜咽,还有……某种湿漉漉的、像是舌头舔舐地面的声音。

天快亮时,他才敢探出头。

庙前的空地上,散落着几具尸体。有老妇,有少年,还有个穿补丁衣裳的妇人,她的腹部裂开个大口子,肠子拖在地上,已经被鸟啄得七零八落。最让他心惊的是,这些尸体的皮肤都泛着青灰,像被水浸过的宣纸,轻轻一碰就会掉渣。

“疫气……”陈济之喃喃自语,从药箱里翻出本《瘟疫论》,书页被雨水泡得发皱,“吴又可说‘戾气’致病,此气从口鼻入,伏于膜原,发于表里……可这症状,哪是普通戾气?”

他凑近一具尸体,用银簪挑开其眼睑。眼白浑浊如浆,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眼尾还凝着团黑血。再翻过尸体,后颈处有深紫色的咬痕,齿印细密如锯齿,不像是人类的牙。

“不是人咬的?”陈济之脊背发寒,突然想起二牛说的“比狂犬邪乎”。

他强忍着恶心,又检查了几具尸体,发现所有死者后颈都有类似的咬痕,而他们的指甲都异常锋利,指腹有层淡青色的角质,像长期抓挠硬物磨出来的。

“这些……不是人。”

陈济之的呼吸陡然急促。他突然意识到,青川村所谓的“疫”,根本不是疾病,而是某种……生物。

正午时分,他决定再进村子。这次他备足了雄黄、朱砂,还在药箱里装了包黑火药——若真遇着邪祟,好歹能壮胆。

村口的老井还是那副模样,黑壳在阳光下泛着油光。陈济之绕着井走了三圈,发现井沿的青石上有几道深沟,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反复刮擦过。他找了根树枝,探进井里,只听“当”的一声,树枝被弹了回来,井底传来沉闷的回响。

“这井……有问题。”

他记起二牛说“跳井的尸首浮不上来”,心中一动,解下腰带系在腰间,另一端绑在井边的老槐树上,慢慢往井里放。

井深约三丈,绳长放尽时,他的脚尖刚触到水面。

那水不是清的,也不是浊的,而是像融化的墨,黑得发亮,表面浮着层细密的泡沫,散发着和老妇血一样的腥甜。陈济之屏住呼吸,用银簪蘸了点水,凑到鼻下闻——没有异味,却让人头晕目眩,像有团火在脑子里烧。

“这水……能致幻?”

他刚要往上提,井里突然伸出只手!

那手苍白如纸,指甲足有三寸长,尖端泛着青黑,正死死扣住他的脚踝。陈济之头皮发炸,本能地往上拽,可那手力大无穷,竟将他往井里拖。

“砰!”

他腰间的火药包撞在井沿,火星子溅在井边的枯草上,腾地燃起团火。那手像是怕火,猛地松开,陈济之趁机往上爬,直到双脚踩实地面,才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井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吐泡泡。他望着那团黑水,突然明白二牛说的“井里全是黑的”是什么意思——这井里养着东西,而那些“疫者”,或许是被这东西咬了,才变成那副模样。

“得找到源头。”

陈济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往村里深处走。越往里,房屋越破败,墙上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是符咒,却又透着股邪气。

转过条窄巷,他看见个穿蓝布衫的妇人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个婴儿。妇人的脸很干净,只是眼尾泛红,见他过来,她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郎中,给孩子看看吧,他总哭。”

陈济之蹲下来,婴儿的脸埋在妇人衣襟里,只露个头顶,发间沾着些黑褐色的碎屑。他伸手要抱,妇人却突然把婴儿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跑。

“哎——”

陈济之接住婴儿,只觉入手冰凉,像块石头。他掀开襁褓,倒吸一口凉气——婴儿的胸口有个碗口大的洞,心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团蠕动的黑线,正随着呼吸起伏。

“这……这是……”

他突然想起《山海经》里的记载:“有兽焉,其状如彘而人面,黄质而白章,名曰合窳,食人,亦食虫蛇,见则天下大水。”

难道这青川村,是合窳的巢穴?

他抱着婴儿往村外跑,背后传来妇人的笑声,清脆如银铃,却让人毛骨悚然。跑到村口时,他回头望去,那妇人正站在老井边,怀里的婴儿(如果那还是婴儿的话)正张着嘴,朝他露出和老妇一样的、泛着青黑的牙。

“外乡人,来玩啊……”

陈济之发足狂奔,直到冲进老松林,才敢停下来。他摸出怀表,表盘上的指针停在巳时一刻,可他分明记得,进山时还是申时。

“我……在村子里待了多久?”

他突然觉得后颈发凉,仿佛有双眼睛在盯着他。转身望去,松林深处,几点绿火正幽幽亮起,和昨夜看到的一模一样。

第三章古碑

陈济之在松林里躲了三天。

他不敢生火,怕暴露行踪;不敢喝生水,只敢嚼些随身携带的干饼。每天夜里,他都能听见青川村方向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只脚在爬,又像是某种生物在挖掘。

第四天清晨,他决定冒险去山神庙。

那座破庙是他进山时见过的,离青川村约莫二里地,建在半山腰的平地上。他记得庙后有个石台,上面立着块古碑,碑文被青苔覆盖,看不真切。

“或许……能找到线索。”

他贴着树影往山神庙摸,刚到庙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咯咯”的笑声。

“谁?”他握紧柴刀,闪身躲在门后。

门“吱呀”一声开了,个穿红肚兜的小孩蹦跳着出来,手里举着串野果。小孩的脸很白,白得没有血色,眼尾却泛着红,见他躲在门后,歪着头笑:“郎中叔叔,吃果子呀。”

陈济之松了口气,走出来说:“小娃娃,你怎么在这儿?”

小孩把野果递过来,果皮上还沾着黑褐色的汁液:“我娘说,要给郎中叔叔送果子。”

“你娘?”

“在庙里呢。”小孩往庙里指了指,“她病了,郎中叔叔能治吗?”

陈济之跟着小孩进庙,供桌上摆着个陶碗,碗里盛着半碗黑水,水面浮着层泡沫。他刚要问,突然瞥见供桌下的阴影里,有团黑影在动。

“谁在那儿?”

黑影慢慢爬出来,是个女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散乱,脸上布满青灰色的斑块。她的手按在供桌上,指甲深深掐进木头,见陈济之进来,她咧开嘴笑,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郎中……给我看看吧……”

“你……”陈济之倒退一步,认出这女人是青川村的王婶,前日他见过的,当时她还算正常。

“王婶,你这是怎么了?”

王婶突然扑过来,指甲划过他的脸颊,带出道血痕。陈济之侧身避开,柴刀挥出,砍在她肩上。可那伤口只渗出点黑血,转眼就愈合了,王婶的力气反而更大,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疫气……要传……要传……”王婶的喉咙里滚出含混的声音,唾液滴在他手背上,腐蚀出个小坑。

“放开他!”

小孩突然扑过来,抱住王婶的腿,张嘴就咬。王婶吃痛松了手,陈济之趁机挣脱,抄起供桌上的陶碗砸过去。陶碗碎裂,黑水溅在王婶身上,她发出声凄厉的惨叫,捂着脸连连后退,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露出底下青灰色的肌肉。

“快走!”小孩拉着陈济之往庙外跑,“她要变怪物了!”

两人冲出庙门,往松林里跑。身后传来王婶的嘶吼,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小孩的尖叫。陈济之回头,见王婶的皮肤已经完全脱落,变成个浑身是肉的怪物,正用四肢爬行,速度比人跑得还快。

“往山上跑!”

他们钻进松林,王婶在后面紧追不舍。陈济之的肺像要炸开,腿像灌了铅,可背后的嘶吼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怪物的呼吸喷在脖子上,带着股腐臭。

“前面有石台!”小孩指着前方。

陈济之抬头,见前方果然有块平坦的石台,上面立着块古碑。他拽着小孩冲过去,翻过石台,躲在碑后。

王婶追到石台边,停住了。它仰头望着古碑,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害怕什么。

陈济之趁机摸出药箱里的火折子,吹燃后扔向王婶。火折子落在它身上,瞬间燃起团绿火,王婶发出声惨叫,在石台上打滚,可那火却越烧越旺,最后化为灰烬。

“这碑……能镇住它?”

陈济之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古碑。碑身被青苔覆盖,他用袖子擦了擦,露出几行模糊的字:

“天启三年,青川大疫,人相食,十室九空。有司掘地三尺,得黑潭,中有物如豚,人面而彘喙,目赤如丹砂,口吐疫气,触之者化。乃以朱砂、雄黄封之,立碑镇之,永绝后患。”

“合窳!”陈济之脱口而出,“原来这青川村地下有合窳的巢穴,黑潭是它的老巢,那些疫者都是被它的疫气所化!”

他继续往下读,碑文的后半段被人为凿去了,只留下几个模糊的字:“……月圆之夜,封印自解……”

“月圆之夜?”陈济之抬头望天,今天是四月初三,再过十二天就是十五,月圆之夜。

“郎中叔叔,我冷。”小孩缩在他怀里,发抖。

陈济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得像团火。他翻开药箱,找出支退热针,可针管刚碰到小孩的皮肤,就被他拍开了。

“别……别打针。”小孩的眼睛突然变得通红,指甲变长,“我娘说,外乡人都是坏人,要……要吃了你。”

“你……”

陈济之还没反应过来,小孩已经扑了过来,张嘴咬向他的脖子。他侧身避开,柴刀挥出,砍在小孩的肩膀上。

小孩的伤口没有流血,反而渗出团黑气,他的身体开始扭曲,皮肤脱落,变成个和王婶一样的怪物,只是体型更小,更灵活。

“疫气……要传……”怪物嘶吼着,朝他扑来。

陈济之退到古碑边,背靠碑身,退无可退。他突然想起碑文里说的“朱砂、雄黄封之”,急忙从药箱里翻出朱砂和雄黄,往地上撒。

怪物冲到近前,脚掌刚触到朱砂,就发出声惨叫,往后退了几步。它望着陈济之,眼里满是恐惧,转身就往山下跑。

陈济之松了口气,可没等他缓过神,就觉后颈一痛——

那小孩的怪物,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背后,正用尖牙刺进他的后颈。

“啊——”

剧痛袭来,陈济之眼前发黑,只觉有团火在血管里流窜。他想挣扎,可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怪物的脸凑近,它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疫气……要传……”

怪物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苍老、沙哑,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三百年了……你们这些外乡人,总想着破坏封印……现在,轮到你们了……”

陈济之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最后的念头是:这合窳,早就不是普通的妖兽,它……在说话。

第四章月圆

陈济之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山神庙的供桌上。

阳光透过破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动了动手指,后颈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个淡红色的疤。药箱还在身边,里面的银针、艾条、黑火药都原样放着,只是少了几包药。

“我……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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