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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篇 腐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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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尸沉墨沼

大齐永熙三年秋,江南道湖州府同知周砚之死,成了悬在湖州官场头顶的一柄铡刀。

周砚其人,湖州府有名的“铁面判官”。上任三载,查办了漕运司私吞赈粮案、盐引局虚开盐票案,连前任知府的远房表亲都因强占民田被他一纸弹劾,发配岭南。可这把“铁面”刚正不阿,却也结下不少仇家。

出事那日,他本该去城外三十里的白鹭村查访一桩佃户投河案。天色将晚时,随从回府报信,说周大人坐的乌篷船在半路翻了,人没捞着,只找到个空船板,浸在黑黢黢的湖水里,像块泡烂的棺材板。

知府张维德接到消息时,正在后堂与师爷对弈。他捏着黑子顿了半晌,只说了句:“备轿,去白鹭村。”

白鹭村依山傍水,村口有片野湖,当地人称“墨沼”。传言这湖通着阴曹地府,湖底沉着前朝贪官的财宝,也有人说曾见湖心浮起过穿红衣的女鬼,拖着长发往岸上爬。周砚的船,正是翻在这墨沼里。

张维德到时,差役已围了湖边。湖面平静得像块磨砂镜子,映着西沉的残阳,泛着铁锈似的暗红。周砚的尸体是在下游三里处找到的,泡得肿胀发白,皮肤皱得像老树皮,最骇人的是他的脸——双眼圆睁,瞳孔散成两团灰雾,嘴角却挂着抹诡异的笑,仿佛临死前见了什么极乐之事。

仵作验尸时,张维德站在旁边,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腥气,胃里一阵翻腾。

“大人,”仵作擦着手上的血污,“周大人身上无外伤,肺里灌满了水,像是溺水而亡。可……”他压低声音,“这湖水不对劲。”

张维德皱眉:“怎么不对劲?”

“寻常溺水者,肺里的水是清的,或带些泥沙。可周大人的肺,”仵作指了指木盆里泡着的肺叶,那东西呈青黑色,表面还浮着层黏糊糊的油光,“像是从墨沼里舀出来的,又黑又臭,还带着股……腐肉味儿。”

张维德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半月前,自己曾派周砚去查墨沼边的税银亏空案。当时周砚还拍着胸脯说:“大人放心,这墨沼里的猫腻,我定给它掏干净!”

莫非……

他正想着,湖边突然起了风。风卷着枯叶扑过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等风停了,张维德猛地发现,原本平静的湖面竟起了涟漪,一圈圈荡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搅动。更奇怪的是,那涟漪的中心,竟慢慢浮起一团黑影,像个人形,又像团烂泥,随着波浪一起一伏,最后“咕咚”一声,沉回了湖底。

“大人!快看!”随从惊叫起来。

张维德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湖心处的水色变了。原本的暗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黑,像打翻了的墨汁,又像凝固的血。那黑色还在不断扩散,仿佛整个湖都要被它吞噬。

“回府!”张维德脸色煞白,转身就走,连官靴陷进泥里都没察觉。

当晚,张维德做了个梦。梦里他站在墨沼边,湖水像活物般涌过来,缠住他的脚踝。他低头一看,水里竟伸出无数只手,指甲乌黑,皮肤溃烂,那些手抓着他的腿,往湖里拖。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脸被湖水淹没,最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惊醒时,冷汗湿透了中衣。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张维德摸着胸口,那里跳得厉害。他知道,周砚的死不是意外,墨沼里藏着的东西,已经盯上他了。

第二章夜探墨沼

周砚死后第三日,新任同知林默到任。

林默是吏部从京城空降下来的,据说跟当朝御史台的老大人沾亲。他到湖州的第一天,没去拜会知府,也没去衙门点卯,而是带着两个随从,直接去了白鹭村。

“林大人,这墨沼邪性得很,您还是别去了。”白鹭村的里正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拦在村口。

林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面容清瘦,眼神却亮得像鹰。“里正,我是来查案的,周大人是怎么死的,我得弄个明白。”

里正叹了口气:“周大人是个好官,可他不该查墨沼的事。那湖底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

“传说啊,”里正压低声音,“前朝有个贪官,贪了十万两赈灾银,怕被人发现,就把银子全沉进了墨沼。后来他夜里总梦见湖里有冤魂索命,吓得生了场大病,没几天就死了。打那以后,墨沼就成了凶地,凡是靠近的人,要么疯了,要么淹死了,没一个好下场的。”

林默笑了笑:“迷信罢了。我倒要看看,这湖底下到底有什么。”

他带着随从来到湖边。此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镀上一层金边。林默蹲下来,用手捧起一点湖水,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腥臭味直冲脑门,像腐烂的鱼虾混着铁锈的味道。

“大人,这水有问题。”随从阿福皱着眉,“你看那颜色,比上次周大人出事时更深了。”

林默抬头望去,果然,湖水的黑色比三日之前更浓了,像一块巨大的砚台,要把周围的景物都吸进去。

“今晚在这里守着,”林默站起身,“我要看看,这湖到底会不会‘闹鬼’。”

入夜后,墨沼安静得可怕。除了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动静。林默和两个随从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点了堆篝火。火光照在脸上,忽明忽暗。

约莫到了二更天,湖面突然起了变化。先是冒出一串细小的气泡,接着气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后“咕嘟咕嘟”地往上涌,像烧开的水。紧接着,湖水开始翻滚,黑色的浪涛拍打着岸边,溅起的浪花落在火堆里,“滋啦”一声,冒起一股黑烟。

“大人!快看!”阿福指着湖心,声音都在抖。

林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湖心处的水慢慢隆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团黑影缓缓升起,像个人形,却比常人高大许多,浑身裹着黏糊糊的黑色物质,看不清面目。

“那是什么东西?!”另一个随从小六吓得瘫在地上。

林默死死盯着那团黑影,心脏狂跳。他认得那东西——半个月前,他在京城听御史台的同僚说过,江南一带有个“食腐湖”,专吃贪官污吏的魂魄,湖底沉着的,是前朝被斩首的巨贪的尸骨,经年累月,竟修成了精怪。

难道……这就是墨沼里的“食腐精”?

那团黑影在湖心站了一会儿,突然张开嘴,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像狼嗥,又像婴儿啼哭。叫声在湖面上回荡,震得芦苇簌簌发抖。紧接着,它猛地朝岸边扑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跑!”林默大吼一声,拉着两个随从就往村里跑。

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像是巨浪拍岸。林默不敢回头,只觉得背后有股阴冷的风刮过来,吹得后颈发凉。

三人跑进村时,天已蒙蒙亮。他们回头望去,墨沼又恢复了平静,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是幻觉。

“大人,我们……我们是不是撞邪了?”小六喘着粗气问。

林默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凝重:“不是撞邪,是有人想借这湖除掉我们。”

“谁?”

“还能是谁?”林默冷笑一声,“周砚查的税银亏空案,牵扯到的人,可不止一个。”

他想起周砚死前给过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墨沼有异,速查税银”八个字。现在看来,周砚早就知道墨沼的危险,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阿福问。

林默望着远处的墨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继续查。我倒要看看,这湖底下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第三章湖底遗骨

林默决定亲自下湖探个究竟。

他找了个老渔民,用重金请他打造了一艘小渔船,又准备了火把、绳索、匕首等物。出发前,他让阿福和小六留在岸上接应,自己一个人划着船,朝湖心驶去。

越靠近湖心,湖水越黑,像化不开的墨。林默划着船,能感觉到船底有东西在摩擦,像是水草,又像是……骨头。

“周大人,你到底在湖里看到了什么?”林默喃喃自语,握着船桨的手紧了紧。

船行至湖心时,他停了下来。这里的水更深,几乎望不到底。林默点燃火把,扔进水里。火把的光照下去,只见水下有一团团黑影,像沉船的残骸,又像……人的骨架。

“果然有东西。”林默深吸一口气,脱掉外衣,拿绳子绑在腰间,另一端系在船舷上,然后纵身跳进湖里。

湖水冰冷刺骨,像无数根针扎在皮肤上。林默屏住呼吸,往下沉。越往下,光线越暗,只有火把的光在远处摇曳。他游到一处,看到水下有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隐约能辨认出“前朝贪官李万金之墓”几个字。

“李万金?”林默心里一动,想起里正说的那个沉银的贪官。

他游近石碑,发现碑下压着一堆白骨,骨头上缠着生锈的铁链,铁链上还挂着个铜锁,锁孔里塞着团破布。林默伸手去拔那团布,刚碰到,布就碎了,露出里面的东西——是一枚官印,上面刻着“湖州税银司”五个字。

“税银司的官印?”林默心里一惊,他记得周砚查的税银亏空案,正是税银司出的问题。

就在这时,他感觉脚下一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踝。林默低头一看,只见一条条黑色的触手从水底的淤泥里伸出来,像水蛇一样缠着他的腿。他想要挣脱,却发现那些触手越缠越紧,力气大得惊人。

“救……命!”林默想喊,却呛了口水,喉咙火辣辣地疼。

他挣扎着,摸到腰间的匕首,用力割向那些触手。触手被割断的地方,流出绿色的黏液,散发着恶臭。可没过多久,新的触手又长了出来,缠得更紧了。

林默感觉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流失,意识也开始模糊。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突然看到水底的白骨堆里,有一具骷髅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那扳指他认识,是周砚的。

“周大人!”林默心里一痛,想起了周砚的死。

他猛地用尽全身力气,将匕首刺进缠在脚踝的触手里,然后拼命往上游。触手被刺中,剧烈地扭动着,像是要把他拖回水底。林默不管不顾,只管往上游,直到头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大人!您没事吧?”阿福和小六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过来。等船靠岸,他才发现自己身上有多处伤口,流着黑色的血,散发着恶臭。

“大人,这水……有毒!”小六捂着鼻子说。

林默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枚玉扳指和官印,递给阿福:“去知府衙门,找张大人,让他立刻查封税银司,审问司官王德海。”

阿福接过东西,犹豫了一下:“大人,您要不要先去医馆看看?”

“不用,”林默摆了摆手,“我没事。记住,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张大人。”

阿福看着林默苍白的脸,心里一沉,知道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

第四章权谋暗涌

张维德收到林默的密信时,正在后堂与师爷喝酒。

“师爷,你说这林默是什么来路?”张维德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悠悠地问。

师爷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留着山羊胡,眼神阴鸷。“大人,这林默是京城里空降下来的,听说跟御史台的老大人关系匪浅。他一来就查周砚的案子,还敢独自下湖,怕是不好对付。”

“不好对付?”张维德冷笑一声,“一个毛头小子,能翻出什么浪来?周砚就是个例子,他以为自己能查清楚税银案,结果呢?连命都搭进去了。”

“可大人,”陈师爷压低声音,“周砚死前给林默留了密信,说墨沼有异,税银案牵扯到您……”

“放肆!”张维德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他敢污蔑本官?来人,去把林默给我带来!”

“大人,不可!”陈师爷连忙拉住他,“林默现在手里握着周砚的玉扳指和税银司的官印,要是逼急了他,他告到京城去,您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张维德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林默手里的证据意味着什么。税银司的亏空,正是他授意王德海做的,那些银子,一部分用来填补前任知府留下的亏空,另一部分,则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那……怎么办?”张维德皱着眉问。

“静观其变,”陈师爷捋了捋山羊胡,“等他查到王德海,我们再动手。王德海是个软骨头,只要稍微吓唬他一下,他就会把什么都招了,到时候,林默就是替罪羊。”

张维德点了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而,他没想到,林默的动作比他想象的更快。

第二天一早,林默就带着阿福和小六去了税银司。王德海正在后堂数银子,见林默进来,脸色一变:“林大人,您这是……”

“王司官,别来无恙啊。”林默冷笑一声,将官印拍在桌上,“这枚官印,是你丢的吧?”

王德海看到官印,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林……林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林默从怀里掏出周砚的玉扳指,“周大人就是查到你私吞税银,才被你害死的吧?你把他骗到墨沼,推下水,对不对?”

“我没有!我没有!”王德海慌了,连连摆手,“是……是知府大人让我这么做的!他说周砚查得太紧,必须除掉他!”

林默心里一沉,果然是张维德。

“知府大人?”他装作惊讶的样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因为税银司的亏空,是他授意的!”王德海哭丧着脸,“前任知府留下二十万两的亏空,他让我虚报税银,填补亏空,剩下的银子,我们五五分成。周大人查到这里,他怕事情败露,就让我……”

“够了!”林默打断他,“你跟我去知府衙门,当面对质。”

王德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下求饶:“林大人,饶了我吧!知府大人有权有势,您斗不过他的!再说……再说墨沼里的东西,也不是好惹的!周大人就是被它害死的,您要是去了,也会跟他一样的!”

“墨沼里的东西?”林默挑了挑眉,“你见过?”

“我……我……”王德海支支吾吾,不敢说。

林默知道,他是不敢说,也不敢不说。他凑近王德海,压低声音:“你告诉我,墨沼里到底有什么,我就饶你不死。”

王德海看了看林默的眼神,又看了看桌上的官印,知道今天不说出实话,是过不了关了。他咬了咬牙,说道:“墨沼里……有前朝贪官李万金的尸骨,还有……还有他养的‘食腐蛊’。”

“食腐蛊?”

“是一种用腐肉和怨气养出来的虫子,专吃贪官污吏的魂魄。”王德海颤颤巍巍地说,“李万金当年沉了十万两赈灾银,被百姓骂了几十年,怨气太重,死后尸骨不化,还养出了这种蛊。凡是靠近墨沼的贪官,都会被蛊虫附身,然后被拖进湖里,活活吃掉。”

“所以,周大人是被蛊虫害死的?”

“是……是知府大人让我把周大人引到墨沼,说那里是‘天谴之地’,没人会怀疑。我本来不想答应,可他威胁我,说要是我不照做,就把我私吞税银的事告到京城去。我没办法,只好……”

林默心里冷笑,原来张维德不仅想除掉周砚,还想借“天谴”之名,掩盖自己的罪行。

“你带我去墨沼,我要亲眼看看这‘食腐蛊’长什么样。”林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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