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篇 腐湖(2 / 2)
王德海吓得脸色发白:“林大人,使不得啊!那蛊虫凶得很,见人就咬,您去了会没命的!”
“少废话,”林默拿出匕首,抵在王德海的脖子上,“带我去,或者我现在就杀了你,再去知府衙门告发你。”
王德海看着林默冰冷的眼神,知道今天是在劫难逃。他哆嗦着站起来,带着林默等人往墨沼走去。
第五章血湖祭
墨沼边,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王德海指着湖心,声音发抖:“就……就在那里,周大人就是被拖进那漩涡里去的。”
林默望着湖心,只见那里的黑色比之前更浓了,像一团化不开的墨,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你确定,周大人是被蛊虫害死的?”林默问。
“我……我不确定,”王德海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只是听知府大人说的。他说,只要把周大人引到湖心,蛊虫就会自己出来,把他拖进湖里。”
林默冷笑一声,他知道,张维德根本不敢让蛊虫出来,他只是想借“意外”除掉周砚。
“你退下吧。”林默对王德海说。
王德海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默让阿福和小六留在岸上,自己一个人划着船,朝湖心驶去。
越靠近湖心,湖水越黑,像凝固的石油。林默划着船,能感觉到船底有东西在摩擦,像是水草,又像是……骨头。
“周大人,我来陪你了。”林默喃喃自语,握着船桨的手紧了紧。
船行至湖心时,他停了下来。这里的水更深,几乎望不到底。林默点燃火把,扔进水里。火把的光照下去,只见水下有一团团黑影,像沉船的残骸,又像……人的骨架。
突然,湖面起了变化。先是冒出一串细小的气泡,接着气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后“咕嘟咕嘟”地往上涌,像烧开的水。紧接着,湖水开始翻滚,黑色的浪涛拍打着岸边,溅起的浪花落在火堆里,“滋啦”一声,冒起一股黑烟。
“来了。”林默握紧匕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他感觉脚下一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踝。林默低头一看,只见一条条黑色的触手从水底的淤泥里伸出来,像水蛇一样缠着他的腿。他想要挣脱,却发现那些触手越缠越紧,力气大得惊人。
“食腐蛊!”林默心里一惊,他想起王德海的话。
他猛地用尽全身力气,将匕首刺进缠在脚踝的触手里,然后拼命往上游。触手被刺中,剧烈地扭动着,像是要把他拖回水底。林默不管不顾,只管往上游,直到头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可还没等他缓过神来,更多的触手从水里伸出来,缠住他的腰、他的手臂、他的脖子。林默感觉自己快窒息了,他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周大人,对不起,我来晚了。”林默心里想,他想起周砚的死,想起自己查案的决心,想起那些被贪官害死的百姓……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林大人,快跑!”
是阿福的声音!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只见阿福和小六划着船,朝他这边驶来。他们手里拿着火把,往水里扔。火把落处,触手纷纷缩了回去,像怕火一样。
“快上船!”阿福大喊。
林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脱触手,跳上阿福的船。小六拿起船桨,拼命划水,船很快离开了湖心。
“大人,您没事吧?”阿福扶着林默,关切地问。
林默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浑身无力,伤口还在流血。
“那些触手……是什么东西?”小六问。
“食腐蛊,”林默说,“是墨沼里的邪物,专吃贪官污吏的魂魄。”
“那……我们怎么办?它还会再来吗?”
林默望着远处的墨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它会来的,而且,它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贪官。”
就在这时,湖心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紧接着,湖水开始沸腾,黑色的浪涛拍打着岸边,溅起的水花足有丈高。
“不好!”林默脸色一变,“它要出来了!”
他拉着阿福和小六,拼命往村里跑。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像是山崩地裂。
等他们跑到村口,回头望去,只见墨沼的湖水已经变成了红色,像血一样。湖心处,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漩涡中心,一团黑影缓缓升起,比之前看到的更大,更狰狞,浑身裹着黏糊糊的黑色物质,看不清面目,却能感觉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滔天怨气。
“食腐精!”林默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王德海说的“食腐蛊”其实只是这精怪的幼体,真正的本体,是这团黑影。
那团黑影在湖心站了一会儿,突然张开嘴,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像狼嗥,又像婴儿啼哭。叫声在湖面上回荡,震得房屋簌簌发抖。紧接着,它猛地朝岸边扑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快跑!”林默大吼一声,拉着两个随从就往山上跑。
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像是巨浪拍岸。林默不敢回头,只觉得背后有股阴冷的风刮过来,吹得后颈发凉。
三人跑上山时,天已大亮。他们回头望去,墨沼的湖水已经恢复平静,只是颜色比以前更红了,像一块巨大的血玉。
“大人,我们……我们安全了吗?”小六喘着粗气问。
林默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墨沼里的东西,已经彻底苏醒了,它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贪官,包括他自己。
第六章清浊自辨
林默带着阿福和小六回到湖州府时,城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原来,昨晚墨沼的动静太大,附近的村民都被吵醒了。有人看见湖水变成了红色,有人听见了凄厉的叫声,还有人说看见了穿红衣的女鬼在湖边徘徊。一时间,谣言四起,都说墨沼里的邪物出世了,要来索命了。
张维德得知消息时,正在后堂与陈师爷商量对策。
“大人,怎么办?”陈师爷急得团团转,“村民们都聚集在府衙门口,要求严惩凶手,还说要拆了税银司,填平墨沼。”
“严惩凶手?”张维德冷笑一声,“谁是凶手?周砚是自己淹死的,林默是自己跑去送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可是,村民们都说,周砚和林默是被墨沼里的邪物害死的,而这邪物的出现,是因为您纵容贪官污吏,惹怒了上天!”
张维德脸色一沉:“一派胡言!来人,去把城门关了,不许任何人进出!”
“大人,不可!”陈师爷连忙拉住他,“现在城里人心惶惶,要是再把城门关了,他们会造反的!”
张维德沉默了。他知道,陈师爷说得对。现在的湖州府,就像一个火药桶,随时都可能爆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差役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大人!不好了!林大人回来了!”
张维德心里一惊:“林默回来了?他不是死在墨沼了吗?”
“他……他活着回来了!”差役喘着粗气,“但他受了重伤,浑身是血,还说……还说要见您!”
张维德皱了皱眉,他知道,林默肯定是查到了什么,否则不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林默被阿福和小六搀扶着走了进来。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到处都是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
“林大人,您……您没事吧?”张维德假惺惺地问。
林默冷笑一声:“托您的福,我还活着。”
他从怀里掏出王德海的供词,扔在桌上:“这是王德海的供词,他说,税银司的亏空是您授意的,周大人是您派人害死的,对不对?”
张维德脸色大变:“林默,你血口喷人!王德海是个疯子,他的话怎么能信?”
“疯子?”林默拿出周砚的玉扳指和税银司的官印,“这些东西,都是我从墨沼里捞出来的,你怎么解释?”
张维德哑口无言。他知道,今天是无法抵赖了。
“大人,您还有什么话说?”林默步步紧逼,“墨沼里的邪物,为什么会害死周大人和我?还不是因为您做了亏心事,惹怒了它!”
张维德看着林默的眼睛,突然笑了:“林默,你以为你赢了吗?你错了。墨沼里的邪物,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贪官的,包括你。”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张维德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墨沼,“你以为你能斗得过它?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湖州?做梦!”
林默心里一沉,他知道,张维德说的是实话。墨沼里的邪物,已经盯上他了。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像狼嗥,又像婴儿啼哭。紧接着,湖水开始翻滚,黑色的浪涛拍打着岸边,溅起的浪花落在窗户上,“啪啪”作响。
“它来了!”林默脸色煞白,他知道,墨沼里的邪物,已经进城了。
“大人,快跑!”阿福拉着林默,就要往外跑。
可已经来不及了。窗外突然出现一团黑影,像个人形,又像团烂泥,浑身裹着黏糊糊的黑色物质,看不清面目。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然后猛地朝屋里扑过来。
“啊!”张维德吓得瘫在地上,尿了裤子。
林默拔出匕首,挡在阿福和小六面前。那团黑影扑过来,被匕首刺中,剧烈地扭动着,像是要把他拖回水底。林默不管不顾,只管往外面跑。
三人跑出府衙时,街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村民们拿着锄头、镰刀,四处逃窜。有的人被黑影追上,瞬间就被拖进了黑暗里,只留下一声凄厉的惨叫。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小六哭着问。
林默望着远处的墨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去墨沼,杀了它!”
“什么?”阿福和小六都愣住了。
“它是前朝贪官李万金的尸骨所化,靠怨气和腐肉为生,”林默说,“只要我们毁了它的尸骨,就能消灭它。”
“可……可是,它的实力那么强大,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它?”
“不一定,”林默看着手中的匕首,那是他用周砚的玉扳指打造的,“周大人说过,‘邪不胜正’。只要我们心中有正义,就一定能打败它。”
阿福和小六看着林默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三人朝着墨沼的方向跑去,身后传来阵阵惨叫声和黑影的嚎叫声。
当他们跑到墨沼边时,湖水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像一块巨大的血玉。湖心处,那团黑影正在缓缓升起,比之前看到的更大,更狰狞。
“准备战斗!”林默大吼一声,举起匕首。
阿福和小六也拿起武器,站在林默身边。
黑影扑过来,林默迎上去,用匕首刺向它的胸口。黑影被刺中,剧烈地扭动着,绿色的黏液溅了林默一身。阿福和小六趁机用武器攻击它的四肢,将它打倒在地。
黑影挣扎着站起来,张开嘴,喷出一股黑色的烟雾。烟雾笼罩了三人,林默感觉头晕目眩,视线模糊。
“大人!”阿福和小六的声音传来,越来越远。
林默知道自己撑不住了。他看着眼前的黑影,突然笑了:“李万金,你输了。你贪了一辈子,害了一辈子,最后还是逃不过正义的审判。”
说完,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匕首刺进了黑影的胸口。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崩溃,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湖水渐渐恢复了平静,颜色也慢慢褪去,变成了清澈的绿色。
林默倒在湖边,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但他的心里很平静。因为他知道,墨沼里的邪物已经被消灭了,湖州的百姓们,终于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尾声
三个月后,湖州府换了新任知府。
新任知府是个年轻的书生,名叫李明远。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查税银司的账目,严惩贪官污吏。他还下令填平墨沼,在上面建了一座祠堂,祭祀那些被贪官害死的百姓。
有人说,每到月圆之夜,还能看见墨沼旧址上有个穿青布衫的身影,站在祠堂前,望着远方。
有人说,那是林默的魂魄,他没有死,而是留在了墨沼,守护着湖州的百姓。
也有人说,那是李万金的魂魄,他没有死,而是变成了祠堂里的雕像,永远地忏悔着自己的罪行。
但不管怎么说,墨沼的故事,从此结束了。
而湖州的百姓们,也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
邪不胜正,善恶有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