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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篇 黑太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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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雨困义庄

暮春的雨下得黏糊,像团化不开的墨。林昭蹲在镇子义庄的屋檐下,望着檐角垂落的雨帘,喉结动了动。他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麦饼,是方才讨来的,此刻被体温焐得发软,却仍抵不住胃里翻涌的酸水。

三日前他本该到京城了。可进京的官道被山洪冲断,同行的商队改走水路,他却因救个落水的村童误了船。如今盘缠所剩无几,又逢这连天阴雨,只能硬着头皮往镇子里走——总不能露宿荒野,被这湿毒浸出病来。

义庄的门虚掩着,门环上缠着褪色的红布,看得出是镇民用来镇邪的。林昭推开门,霉味混着香灰味扑面而来。正堂供着几口薄棺,最边上那具的棺木裂了道缝,暗褐色的木屑正往下掉。他缩了缩脖子,往里间走,想找些干草垫地。

里间的窗纸破了,风卷着雨丝斜斜切进来,照见墙根堆着半人高的蒲团。林昭刚要坐下,忽觉脚底一凉——低头看,青砖缝里渗着层滑腻的黏液,泛着幽绿的光,像某种活物的皮。

他猛地站起,后腰撞在供桌角,疼得倒抽冷气。

供桌上摆着个铜香炉,香灰还热着,显然刚有人来过。林昭凑近看,香灰里埋着半截烧焦的黄表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个符,朱砂色已淡成粉,却仍能认出是字。

外头传来脚步声,很轻,像赤足踩在湿泥上。林昭攥紧怀里的短刀——那是他爹临终前给的,说书生也得有防身的吱呀一声开了,进来个穿靛蓝布衫的老妪,鬓发全白,手里提着个竹篮,篮上盖着油布。

后生,你怎的进来了?老妪的声音像生锈的铜铃,这义庄不干净。

林昭松了口气:老阿婆,我...我避雨的。

老妪把竹篮搁在供桌上,掀开油布,里面是几块酱肉,还有个粗陶碗,盛着深褐色的药汤。吃吧,别嫌脏。她指了指里间,我每旬都来送点吃食,给那些没亲人的孤魂。

林昭饿狠了,也不客气,抓起酱肉就啃。老妪却盯着他的手,突然了一声:你手背怎么了?

他抬手,借着微光看,手背上不知何时起了片红斑,边缘泛着青,像被什么虫子爬过。老妪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来:这是...太岁疮?

太岁?林昭皱眉。他读过《本草纲目》,李时珍提过太岁,状如肉,附于大石,头尾具有,乃生物也,可那都是深山老林里的东西,怎会爬到他手上?

老妪的指甲掐进他手背,疼得他一哆嗦:后生,你今早是不是碰过义庄里的东西?

他想起方才摸过的青砖缝,那层滑腻的黏液...

跟我来。老妪转身往外走,林昭犹豫片刻,还是跟了出去。

雨小了些,老妪带他绕到义庄后院。院角有口老井,井沿长满青苔,井绳断成两截,耷拉在井里。老妪指着井边一块青石板:掀开看看。

林昭蹲下身,手指扣进石板缝隙,用力一掀——石板下是个土坑,里面堆着些碎布,还有团暗红色的东西,像泡胀的肉。

这是...

上月失踪的王二牛。老妪声音发颤,他帮人修义庄的房梁,下来取工具,就再没上去。他娘来寻,只找到这个。

林昭胃里一阵翻腾。那团表面布满细密的孔洞,每个孔里都渗出黏液,在雨里泛着幽光。他突然注意到,自己手背的红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边缘的青纹像活物般蠕动。

阿婆,这...这是太岁?

老妪从怀里摸出个瓷瓶,倒出些白色粉末撒在红斑上。粉末触到皮肤,发出的声响,林昭疼得直抽气,却见红斑竟慢慢淡了。

是黑太岁。老妪收了瓷瓶,沾了活人气血,就会钻进皮肉里,把人变成行尸。

行尸?

镇西头的张屠户,半月前去义庄收旧棺,回来就疯了。老妪压低声音,他整夜喊太岁要吃我,后来自己跑进后山,再没出来。有人说看见他趴在地上,嘴啃着泥,像在吃什么...

林昭的后颈发毛。他突然想起,方才在里间,那具裂了缝的棺材里,似乎有窸窣的响动。

阿婆,这义庄到底有什么?

老妪望向义庄正门,雨幕中,那扇红漆大门正缓缓打开,门轴转动的声音像老妇的呜咽。

三十年前,义庄原是座药铺。她轻声说,掌柜的姓周,专治疑难杂症。后来他女儿得了怪病,浑身长疮,流着黑水,求遍名医都没用。周掌柜急了,听说后山有太岁,能活死人肉白骨,就去采了。

结果呢?

他采回的太岁是黑的。老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当晚,他女儿的疮全好了,可第二天,药铺的伙计们全疯了。他们抓着自己的脸撕,说太岁在肉里爬。周掌柜把女儿锁在里屋,自己也疯了,举着菜刀追砍镇民,最后被乱棍打死。

林昭的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突然明白,为何这义庄的供桌上总摆着新鲜的供品——不是给孤魂,是给那团黑太岁。

那...那团太岁还在?

老妪指了指义庄的屋顶。林昭抬头,只见正堂的瓦缝里,有团黑影在蠕动,像团会呼吸的肉。

它附在房梁上,靠吸活人阳气活着。老妪说,每过十年,就要换批。今年...正好十年。

话音未落,义庄里突然传来的一声,像重物坠地。老妪脸色骤变:不好!它醒了!

林昭拔腿就往门口跑,却被门槛绊了个踉跄。他回头,看见老妪的竹篮倒了,酱肉滚了一地,而那团黑影正从义庄的窗户里钻出来,像团融化的墨,朝他爬来。

快走!老妪推了他一把,去镇西的土地庙,找陈半仙!

林昭连滚带爬地冲进雨里,背后传来的声响,像无数只虫子在爬。他不敢回头,只拼命往镇子方向跑,直到看见土地庙的飞檐,才敢扶着墙喘气。

土地庙的门开着,供桌上点着盏油灯,昏黄的光里,坐个穿道袍的中年人,正用朱砂在黄表纸上画符。

陈半仙?林昭推门进去。

中年人抬头,目光扫过他手背——那里的红斑已经褪成淡粉色,但隐约能看到皮下有青纹在动。

黑太岁找上你了。他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个铜铃,坐好,我给你驱邪。

林昭刚坐下,就听庙外传来声,越来越近。陈半仙的脸色变了:它追来了!

他猛地将铜铃往地上一摔,铃铛炸开,金光四射。林昭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庙外站着个穿靛蓝布衫的老妪,可她的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层半透明的皮,。

陈...半仙...老妪的声音从皮里挤出来,像漏气的风箱,你护得住他么?

陈半仙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纸上: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道金光直冲老妪。老妪尖叫着后退,皮下的肉球疯狂蠕动,竟从她体内钻出条黑蛇,朝金光撞去。

的一声,金光与黑蛇相撞,爆出团绿雾。林昭被气浪掀翻,手背的青纹突然剧痛,他低头看,那些青纹竟像活了般,顺着血管往心口爬。

按住他!陈半仙冲过来,抓住他的手,别让它进心脉!

林昭疼得眼前发黑,只觉有团冰冷的活物在血管里游走,所过之处,肌肉像被虫蛀般发麻。他听见陈半仙在念咒,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听见...

一声,手背的皮裂开,钻出条细如发丝的黑线,正往他肘弯钻。

用火烧!陈半仙从道袍里摸出个火折子,

林昭抓起火折子,按在那团黑线上。皮肉烧焦的臭味弥漫开来,黑线发出的声响,缩了回去。

老妪的尖叫戛然而止,她像团融化的蜡,瘫在地上,最后化成一滩黑水,渗入泥土。

陈半仙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好险...这黑太岁已成了气候,寻常法术制不住它。

林昭摸着手背的烧伤,问:它...还会再来吗?

陈半仙望着义庄的方向,它要的是活人精血,你既沾了它的气,就是饵。

雨停了,月亮从云后钻出来,照在义庄的屋顶上。林昭看见,那团黑影仍在房梁上蠕动,像在等待下一个猎物。

我要走了。他说,进京赶考,不能耽搁。

陈半仙摇头:你走不了。黑太岁会跟着你,直到吸干你的血。

那怎么办?

找到周掌柜的药铺地契。陈半仙从怀里摸出张泛黄的纸,当年他采太岁时,在药铺后院埋了面镇魂镜,能镇住它。可地契被他女儿带走了,她...就是现在的老妪。

林昭想起方才那个无脸老妪,胃里一阵翻涌。

她...她不是人?

是,也不是。陈半仙说,周掌柜的女儿被黑太岁附了身,靠吸食活人阳气续命。每过十年,她就会变回人形,去义庄新的。

所以...王二牛、张屠户,都是她害的?

是,也不是。陈半仙苦笑,她控制不了自己,就像被线牵着的木偶。

林昭攥紧手里的地契图样:我要去后山,找那面镇魂镜。

后山有瘴气,又有黑太岁的巢穴,你去了也是送死。

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陈半仙沉默片刻,从道袍里摸出个瓷瓶:这是雄黄酒,能暂时压制太岁。还有这个...他递过把桃木剑,你若遇到危险,就念太上台星,应变无停,能保你一时。

林昭接过,深深一揖:多谢陈半仙。

他走出土地庙,回头望去,陈半仙正将那滩黑水收进个瓷坛,坛口封着黄符。

记住,陈半仙的声音飘过来,别信任何人的眼泪,包括你自己的。

第二章后山瘴影

后山的路比想象中难走。

林昭沿着陈半仙画的地图,在密林里穿行了半个时辰,裤脚被荆棘划得稀烂,鞋底也磨穿了洞。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继续往深处走——根据图样,镇魂镜应该埋在药铺后院的桃树下,可药铺早被拆了,只能凭感觉找。

声从身后传来,林昭猛地转身,手按在桃木剑上。

树影晃动,钻出个穿红布衫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正歪头看他。

哥哥,你迷路了吗?她的声音甜得像蜜,可林昭却觉得后颈发毛——这山里哪来的孩子?

你是谁?他往后退了一步。

小女孩咯咯笑起来,露出两颗尖牙:我是来带路的呀。我爷爷说,要找镇魂镜,得先过忘川桥。

忘川桥?

就在前面。她蹦跳着往前引路,林昭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路越走越窄,最后到了悬崖边。崖下是条湍急的河,水面泛着青黑,像锅煮沸的墨。

这就是忘川桥?林昭问。

小女孩拍手:对呀,不过桥断了,得自己过去。

她指了指崖边的藤蔓:抓着这个,就能荡过去。

林昭盯着那根藤蔓,表皮上布满细密的绒毛,在风里轻轻颤动,像某种活物的触须。他突然想起陈半仙的话:别信任何人的眼泪,包括你自己的。

不用了。他转身就走,我自己能找。

哥哥,你不要我了吗?小女孩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像指甲刮过玻璃,我好孤单...好冷...

林昭的脚步顿住。他看见小女孩的裙角在滴血,血珠落在地上,竟开出朵黑色的花。

我...我只是...

来嘛~她朝他伸出手,指尖长出利爪,我帮你找镇魂镜,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林昭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手背的青纹又开始发痒。他突然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小女孩,是黑太岁变的。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他大喝一声,桃木剑出鞘,直刺过去。

小女孩尖叫着躲开,身影化作团黑雾,朝他扑来。林昭挥剑乱砍,黑雾却像有生命般,顺着剑刃往上爬,缠住他的手腕。

哥哥,你杀了我,我也会缠着你哦~黑雾里传来她的笑声,像无数只虫子在耳膜上爬。

林昭的眼前开始模糊,他感觉有冰冷的东西钻进鼻腔,顺着气管往肺里钻。他想起陈半仙给的雄黄酒,忙从怀里摸出瓷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生疼,黑雾发出的声响,松了些。林昭趁机挣脱,反手一剑劈在黑雾上,黑雾散开,露出后面的景象——

那根本不是什么小女孩,是团由无数肉球组成的怪物,每个肉球都长着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你...你到底是什么?林昭喘着气问。

我是你啊。肉球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是你手背的青纹,是你血管里的黑线,是你...未说出口的贪欲。

林昭的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突然想起,方才在义庄,他确实贪过那半块麦饼,贪过老妪的酱肉,甚至...贪过活下去的机会。

他大吼一声,桃木剑刺进肉球群的中心。

的一声,肉球们爆开,化作团黑水,渗入泥土。林昭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手背的青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抬头,看见远处的山坳里,有片桃林,桃花开得正艳,可花瓣却是黑色的。

那就是药铺后院?他撑着树站起来,往桃林走去。

桃林里的空气甜得发腻,每片叶子都泛着诡异的紫。林昭在林子里转了半圈,终于找到棵最大的桃树,树干上刻着个字,应该就是周掌柜种的那棵。

他蹲下身,用短刀挖开树下的土。泥土很松,挖了没几寸,就碰到块硬物。

是面铜镜,巴掌大小,镜面蒙着层黑垢,背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镇魂镜!林昭心跳加速,小心地把镜子包进衣襟。

就在这时,桃林里传来的响动。林昭握紧桃木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小友,拿到镇魂镜了?

声音从树后传来,林昭转头,看见个穿月白衫子的女子,正倚在桃树上,手里摇着把团扇。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滴血,眼尾有颗泪痣,平添几分妖异。

你是谁?林昭问。

我叫周明玉。女子轻笑,周掌柜是我爹。

林昭的手一抖,镇魂镜差点掉出来。

你...你是周掌柜的女儿?

曾经是。周明玉的团扇指向他怀里的镜子,现在,它是我的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朝他扑来,团扇化作道黑影,直取他的咽喉。林昭侧身躲开,桃木剑横扫,却被团扇挡住——那团黑影竟是条由黑气凝成的蛇,正朝他吐信子。

你以为这面镜子能镇住我?周明玉的声音变得尖锐,我爹把它埋在这里,就是想困住我!可我早就和它融为一体了!

她身上的月白衫子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肉球,和方才那个小女孩一模一样。

你...你已经被黑太岁附身了?

是,也不是。周明玉的肉球们发出刺耳的笑声,我吃了它,它就成了我。现在,我要吃掉你,这样就能永远活下去了!

她朝林昭扑来,肉球们像潮水般涌来。林昭挥剑乱砍,可每砍中一个,就有更多肉球从她体内钻出来。

用雄黄酒!他突然想起陈半仙的话,忙掏出瓷瓶,往剑上倒。

酒液触到肉球,发出的声响,肉球们尖叫着后退。林昭趁机冲上前,桃木剑直刺周明玉的胸口。

的一声,剑尖刺入肉球,黑血喷涌而出。周明玉发出凄厉的惨叫,肉球们开始溃散,最后化作团黑水,渗入地下。

林昭喘着气,捡起地上的镇魂镜。镜面的黑垢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纹路——是幅太极图,阴阳鱼眼处各嵌着颗红珠,正微微发光。

原来...这才是镇魂镜的真面目。他喃喃自语。

这时,桃林外传来脚步声。林昭握紧镜子,躲到树后。

明玉?是陈半仙的声音,你在吗?

陈半仙?林昭探出头,看见陈半仙正往桃林里走,手里提着个灯笼,灯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格外苍白。

你怎么来了?林昭走出来。

陈半仙看到他,愣了愣:我感应到镇魂镜的气息,就过来看看。

我找到它了。林昭举起镜子,周明玉...不,是黑太岁,被我解决了。

陈半仙的目光落在镜子上,瞳孔骤缩:这...这是真的镇魂镜?

应该是吧。

不对!陈半仙突然抢过镜子,翻来覆去地看,真正的镇魂镜背面刻的是周氏明玉,可这面...刻的是周氏明心

林昭凑近看,果然,背面的符文是二字,不是。

那...那刚才那个女人是谁?

是周明心的怨魂。陈半仙的声音发颤,周掌柜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明玉,小女儿明心。明玉被黑太岁附身,明心为了救姐姐,用自己的血喂养太岁,结果被反噬,变成了行尸。周掌柜把明心封在药铺地窖里,用镇魂镜镇着,可...可他记错了,把写成了。

林昭的后背发凉:所以...刚才那个是明心?

是,也不是。陈半仙说,明心被镇魂镜镇了三十年,怨气极重,刚才你杀的,只是她的一缕残魂。真正的她...还在地窖里。

地窖?

药铺后院的地窖,被周掌柜封了,可...可它自己会开。

林昭的冷汗又下来了。他突然想起,方才在桃林里,他确实闻到过股腐臭味,像尸体在地下闷了多年。

我们得去地窖,彻底解决它。陈半仙说。

可...可我手背的青纹...

镇魂镜能净化它。陈半仙把镜子递给他,但你要小心,明心的怨气会附在镜子上,别被它影响。

林昭接过镜子,深吸一口气,往桃林深处走。

地窖的入口在桃树后面,被一块青石板盖着。林昭掀开石板,一股腐臭扑面而来。地窖里很黑,陈半仙点燃灯笼,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墙上挂着具白骨,骨头上缠着红绳,绳上挂着个小银锁,刻着二字。地中央有口石棺,棺盖半开,里面躺着个穿红布衫的少女,皮肤呈青灰色,眼睛闭着,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

明心?林昭轻声唤。

少女突然睁开眼,瞳孔是纯黑色,没有眼白。她坐起身,红布衫滑落,露出青灰色的皮肤,上面布满细密的孔洞,每个孔里都渗出黑水。

你们...终于来了。她的声音像漏气的风箱,我等了三十年,等有人来陪我。

明心,我们是来超度你的。陈半仙举起桃木剑,放下执念,随我去吧。

超度?明心笑了,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我爹把我封在这里,说是为了我好。可他不知道,我每天都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听见王二牛的惨叫,听见张屠户的哭号...他们都是来陪我的,可他们太弱了,不够...不够...

她朝林昭爬过来,青灰色的手抓住他的脚踝。林昭感觉有冰冷的触须钻进他的皮肤,顺着血管往心口爬。

用镇魂镜!陈半仙大喝。

林昭忙取出镜子,对准明心。镜面发出金光,明心发出凄厉的惨叫,触须从他脚踝上缩了回去。

她尖叫着,身体开始溃散,我不会让你们...毁了我...

金光越来越强,明心的身体化作团黑烟,被镜子吸了进去。镜面的太极图开始旋转,阴阳鱼眼处的红珠发出耀眼的红光,最后的一声,镜面裂了道缝。

成功了?林昭问。

陈半仙检查了下镜子,摇头:不完全。明心的怨气太重,镇魂镜只能暂时压制它,要想彻底消灭,得用至阳之物,比如...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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