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竟生悔意（2 / 2）

容音喉咙发紧，勉强笑道：

“你皇阿玛忙。”

那夜她彻夜未眠，坐在窗前，看了一夜月亮。魏璎珞陪在她身边，两人谁都没说话。

次日，云娘来请安。

她已换了装束，不再是宫女打扮，而是一身水红缎子旗袍，发间簪了支金步摇，行走时环佩叮当。

容音赐她坐下，温声问：“昨夜……可好？”

云娘垂眸：

“谢皇后娘娘关怀，一切都好。”顿了顿，又补充道，“皇上说……喜欢奴婢身上的香。”

容音手中的茶盏晃了晃。

魏璎珞连忙接过，对云娘道：“你既已承恩，便要好生伺候皇上。只是记住自己的本分，莫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这话是警告。

云娘连忙跪下：“奴婢不敢。奴婢的一切都是娘娘给的，绝不敢忘恩。”

她说得诚恳，可魏璎珞看见，她低垂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这女子，怕是不会安分。必须拿住她的把柄，杜绝她反咬一口。

三月十五，魏璎珞去了一趟辛者库。

她找到当年与云娘有私的那个侍卫——他因渎职被贬，如今在辛者库做苦力。魏璎珞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让他写下一份供状，详细写明与云娘的私情。

“若有一日云娘得势，想要反咬一口，这便是保命的符。”

她对那侍卫道，“收好了，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让你写的。”

侍卫千恩万谢地收了。

回长春宫的路上，魏璎珞想起娴妃给的避子药。她将药交给云娘时，云娘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姑娘是怕奴婢有孕，抢了皇后娘娘的风头？”云娘声音很轻，却带着刺。

魏璎珞看着她：

“我是为你好。在这宫里，孩子不是护身符，是催命符。多少嫔妃因孕丧命，你不会不知。”

云娘低头不语，可魏璎珞知道，她没听进去。

人心不足。

得陇望蜀，本是常情。

可在这深宫，贪心是会要命的。

随她去吧。

三月二十，春分。

容音邀魏璎珞在海棠树下对弈。海棠已冒新芽，嫩绿点点，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璎珞，”

容音落下一子，轻声道，“本宫近日总梦见从前。

梦见刚入宫时，皇上教本宫下棋。那时他还年轻，本宫也年轻……”

魏璎珞沉默片刻，道：

“娘娘后悔了？”你会后悔遇见我吗？

“不后悔。”

容音摇头，

“只是……觉得悲哀。夫妻一场，竟要走到这一步。”

她抬眼看向魏璎珞：

“若有一日事发，你记住——把所有事都推给本宫。就说本宫善妒，不愿皇上宠幸他人，才设计害他。”

“娘娘！”魏璎珞急道，“不可！”

“必须如此。”

容音握住她的手，“你是永琮的师傅，永琮还需要你。而本宫……本就是皇后，皇上若真出事，本宫也难逃干系。不如一力承担，至少保住你和永琮。”

魏璎珞眼中涌出泪来：“奴婢不会让娘娘独自承担。若真有那一日，奴婢会先一步……如果这样，才能保全……你”

“住口！”容音厉声打断她，随即又柔下声音，“璎珞，答应本宫，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就算为了永琮，为了……咱们的江南梦。”

魏璎珞面色动容，重重点头。

月光洒在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像一场无声的厮杀。而她们，都是棋盘上的子，身不由己。

远处传来打更声，已是子时。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她们的路，还很长，很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