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以身相代（2 / 2）

她声音颤抖，“你叫什么？”

“璎珞。”

女子笑着重复，

“魏璎珞。姑娘你呢？”

容音也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握得那么紧，像是怕她再次消失：

“我叫容音。富察容音。”

“你愿意……和我一起看一辈子海棠吗？”

魏璎珞的眼睛亮了起来，比天上的星星还亮：“愿意。不只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愿意。”

梦中海棠花开得正好，风吹过，花瓣如雪。

两个女子的身影在花树下相拥，渐渐融为一体，分不清谁是谁。

只听见隐约的笑声，很轻，很甜，像是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结局。

容音的余生。

是携着这份恨意的爱活下去。

容音醒来时，已经是第四天的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永琮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有着深深的青黑。和敬坐在不远处，正轻轻拍着怀中的婴儿——那是她的第三个孩子。

“额娘！”

和敬看见容音睁开眼睛，惊喜地叫道。

永琮立刻惊醒，眼中满是血丝：

“额娘，您醒了！”

容音看着他们，看着这一双儿女，看着这个她必须活下去的世界。

她该感到温暖的。

儿女孝顺，孙辈绕膝，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天伦之乐。

可她只觉得冷。

刺骨的冷。

“我没事。”她缓缓坐起身，声音依然嘶哑，却有了些许力气，“你们……去休息吧。”

“额娘……”永琮还想说什么。

“去吧。”容音闭上眼睛，“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等所有人都退下，容音慢慢走到窗边。窗外，长春宫的海棠在阳光下静静绽放，美丽得让人心碎。

她看着那株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爱，有痛，有不甘，也有恨：

“璎珞，我会活下去的。”

“活到八十八岁，用完你准备的所有礼物。”

“但这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我要让你看看，没有你的日子，我过得有多好。我要让你后悔，后悔这样丢下我。”

她顿了顿，眼泪又滑落下来，声音变得哽咽：

“可是……我又怕你真的后悔。”

“我怕你在地下难过，怕你为我担心。”

“所以……我还是会好好活着，活成你想要的样子。”

“你这辈子……太苦了。下辈子，换我来爱你，换我来守护你，换我来……用命换你一世安稳。”

风吹过，海棠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像是天空的眼泪，也像是逝去之人的回应。

容音站在那里，一身白衣，一头白发，在花雨中静静站立，像一尊悲伤的雕像。

余生还很长。

长得让人绝望。

可她必须走下去。

因为那是魏璎珞的愿望。

而她……终究不忍心让她失望。

哪怕心中充满矛盾，哪怕爱与恨交织，哪怕每一日都是煎熬。

她也会活下去。

直到八十八岁那年，海棠花开时，再去见她。

到那时，她要亲口告诉她：

“璎珞，你这辈子给我的爱，我用了一生来还。”

“下辈子……该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