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血色天光(1 / 2)
青冥剑尖仍指向虚空,血雾在空中缓缓凝结成珠,尚未落地。陈浔的指节发白,掌心渗出的血顺着剑柄滑下,在剑脊上拉出一道细痕。他没动,澹台静也没动。那缕自她掌心传来的暖意仍在经脉中游走,微弱却真实,像雪夜炭盆里将熄未熄的一粒火种。
他闭着眼,不是因为黑暗,而是不敢分神。识海中那点残存的剑意正在颤抖,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可他知道,只要这缕意还在,他就还是那个握剑的人。他想起玄剑门后山的竹林,初学剑时,一招断岳式练了七天,手肿得握不住筷子,师父只说:“再试。”他试了,第八天清晨,剑锋划破晨雾,竹梢应声而落。
那时他不懂什么叫坚持,只知道不练完,饭不能吃。
现在也一样。只要还站着,就不能认输。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缕暖意引向丹田。火种被轻轻拨动,终于重新燃起一点光。与此同时,他以神识轻触澹台静的识海——不是探查,是呼唤。像是当年在小平安镇,她昏倒在门槛外,他蹲下身,唤她:“醒醒。”
画面一闪而过:雪落屋檐,粗布被掀开一角,她指尖微颤。
又是一幕:竹屋内,油灯昏黄,她凭记忆画出剑谱残页,他在旁研墨,一句句问“这一笔往哪走”。她说:“随你。”他写完最后一字,抬头看她,她嘴角有极淡的笑意。
再后来,雨夜古道,青衫客持剑而来,她被强行带走前回头望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求救,只有嘱托。
这些事都没说完,也不需要说。它们本就不是用来回忆的,是用来撑命的。
澹台静忽然动了。她五指微微收拢,掌心那点银光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凝聚,如月照寒潭。她虽未睁眼,神情却已不同。先前是强忍压制,如今却是主动迎战。她不再压抑体内残存的圣女气息,反而将其化作一道纯净银流,顺着两人之间那条微弱的气息连接,缓缓注入陈浔经脉。
灵力交融的瞬间,陈浔浑身一震。枯竭的经脉如同干涸河床突遇春汛,剧痛随之而来。但他咬牙撑住,任那股力量冲刷全身。循环加速,原本如游丝般的连接开始形成漩涡,一圈圈撕扯着四周的黑暗壁垒。
血丝猛然收紧,刺入皮肉,像荆棘缠身。他闷哼一声,左肩旧伤彻底崩裂,鲜血喷涌而出,在失重空间中凝成一片红雾。可他没退,反而将青冥剑横于胸前,用尽最后力气,引动剑中一丝旧日剑意。
那是他在玄剑门藏经阁初悟剑心时留下的烙印。不是什么神兵通灵,也不是天地共鸣,只是他一剑一剑劈出来的痕迹。剑意微弱,却无比纯粹——为护一人,敢斩千军。
“静。”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再撑一下。”
澹台静没有回应,但竹杖轻轻一顿,掌心银流骤然增强。两人灵力轰然合流,顺着那道螺旋般的气息通道逆冲而上。黑暗空间剧烈震颤,蛛网般的裂痕自他们脚下蔓延开来,咔嚓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