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凌云峰的真话(1 / 2)
凌云峰的雪停了,但寒意未减。
流朱拢着半旧的棉袄,蹲在屋里的小泥炉前,正小心翼翼地添着炭块。炭是前几日阿晋送物资时一并带来的炭,不多,得省着用。火星子噼啪一声,溅起几点亮光,映在她冻得通红的脸上。
门外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由远及近。
流朱警觉地站起身,顺手抄起了门边顶门的木棍。这荒山野岭,除了阿晋不该有别人来,这时间不可能是阿晋。
“流朱姑娘?流朱姑娘在吗?”
声音有些沙哑,却很熟悉。
流朱一愣,忙放下木棍,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外,温实初背着个巨大的青布包袱,手里还拎着两个鼓囊囊的布袋子,正弯着腰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他脸颊冻得发红,嘴唇却有些发白,衣袍下摆沾满了泥雪,模样狼狈不堪。
“温……温太医?!”流朱惊得瞪大了眼,“您怎么来了?快、快进来!”
她连忙上前帮忙,接过一个麻袋,沉得她手臂一坠。温实初几乎是踉跄着挤进门,将背上那个大包袱“咚”地一声卸在地上,随即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一屁股坐在流朱刚搬来的破木凳上,弯腰撑着膝盖,喘得说不出话。
流朱赶紧倒了碗热水递过去。温实初接过,也顾不得烫,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可……可算到了。”
“您这是……”流朱看着他这一身狼狈,又看看地上那几个大包袱,心里五味杂陈。
“前些日子不是下了场大雪么?”温实初摆摆手,气息还未喘匀,“封了山路,我上不来。心里急,又不敢惊动旁人,前两日雪一停,我就想往上走,结果……”他苦笑一声,“高估了自己,走到半山腰就着了凉,回家就发起热来,躺了两日。今日刚好些,实在放心不下,就……就赶紧来了。”
他环顾四周,见屋内虽简陋,但炭火烧着,被褥厚实,墙角堆着米粮,水缸也是满的,脸色才缓和下来:“看到你这里不缺东西,我这心才算落回肚子里。不然……不然我真要良心不安了。”
流朱看着他疲惫却真挚的脸,心头一暖,低声道:“多谢温太医惦记。我和小姐……都感激您。”
“嬛……你家小姐呢?”温实初这才想起正主,急忙问,“她身子可好?这寒冬腊月的,住这儿可还撑得住?”
流朱顿了顿,按着早就想好的说辞道:“小姐前些日子确实染了风寒,发了高热。”
温实初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来:“什么?!”
“您别急!”流朱忙按住他,“已经好了!是……是附近安栖观的舒太妃心善,碰巧知道了,将小姐接去观中照料。如今高热已退,正在观里养着呢,过些日子就回来。”
“舒太妃?”温实初怔了怔,随即松了口气,重新坐下,“那就好,那就好。舒太妃娘娘慈悲。”他说着,又有些坐不住,“那……那我现下就去安栖观看——”
“温太医!”流朱急忙拦住,“使不得!太妃是出家人,在观中静修,小姐去养病已是打扰了。您再贸然前去,既是冒犯太妃,也怕给小姐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小姐真的已经大好了,您过些日子再来,她应当就回来了。”
温实初被她劝住,迟疑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是……”他重新坐稳,眉头却还蹙着,“只要她平安就好。”
屋内静下来,只有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温实初歇够了,这才打开带来的包袱和麻袋——里头有上好的药材,有厚实的棉布,有耐存放的点心,甚至还有几本崭新的话本子。
“也不知道你们缺什么,就胡乱备了些。”温实初有些不好意思,“这荒山冷清的,怕你们闷。”
流朱看着那些细心准备的东西,眼眶微热。她蹲下身,一边整理,一边轻声道:“温太医,您对小姐……真是没话说。”
温实初笑了笑,没接这话,转而道:“我今日来,也是想跟你说说京里的事。有些消息,你等你家小姐回来,也好转告她,让她心里有个数。”
流朱神色一正:“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