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那双暗手(1 / 2)
永寿宫的暖阁里,炭火噼啪作响,窗外天色阴沉,云层低低压着屋瓦,一如眼下宫中的气氛。
夏冬春手里捧着的暖手炉似乎也暖不了她发凉的指尖。她脸色还有些发白,时不时抬头看看坐在上首的沈眉庄,又看看旁边同样面带忧色的敬妃和抚着肚子、眉心微蹙的安陵容。
“我……我这心里头,还是怦怦跳得厉害。”夏冬春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不像平日那般清脆响亮,带着点后怕的虚浮,“你们说,这……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原本不就是三阿哥不懂事,在御花园多逛了几回,见了瑛贵人几面吗?顶天了说他一句不晓事、不知避讳,怎么就……”
她打了个寒噤,声音压得更低,“怎么就闹到……瑛贵人被赐死,齐妃……贬为答应禁足长春宫,连三阿哥都……都被除了黄带子,送去给恒亲王养着了?这……这简直跟做梦似的,一场噩梦!”
她越说越激动,手里的暖炉哐当一声搁在旁边的小几上:“幸好!幸好当初在永寿宫,你们拦着我,没让我去皇后娘娘跟前说道!不然……不然皇上盛怒之下,一看我跳出来指责三阿哥,再想到弘历……”
夏冬春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后怕,“皇上会不会疑心,是弘历,或者是我,故意要扳倒长子?我的天爷……这后宫,真是太要命了!一件小事,竟能掀起这般滔天巨浪!”
敬妃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夏冬春的手背,温声安抚道:“好了,你也别自己吓自己了。事情已然发生,皇上雷霆震怒,处置得是重了些,但……终究是事出有因。三阿哥那日的言行,你也听说了,实在是……”她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转而道,“你如今能想明白其中的利害,谨慎行事,便是好的。四阿哥那边,你更要沉住气,莫要乱了方寸,反而引人注目。”
“敬妃姐姐说的是。”安陵容倚靠在铺了厚厚软垫的贵妃榻上,一只手始终轻柔地护着腹部。她脸色有些苍白,声音细细的,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只是……我听着这些事,心里头实在慌得很。这肚子……从昨儿个起,就时不时地揪着疼一下,太医来看过,只说让我静养,莫要忧思过甚。”她说着,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发白,“可这宫里……如今这般情形,叫人如何能不忧思?”
她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眉庄,带着依赖和探询:“眉姐姐,您……您从方才起就一言不发,可是想到了什么?”
敬妃和夏冬春也立刻看向沈眉庄。只见沈眉庄眉头微蹙,静的面容下似乎翻涌着思虑。
听到安陵容的问话,沈眉庄目光在安陵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声音平静却带着关切:“陵容,你此刻的身子最要紧。我接下来说的话,或许会让你更不安,但你需答应我,务必稳住心神,万事以腹中皇嗣和你自身安危为第一要务。若实在觉得心慌难安,这几日便紧闭宫门,只留可靠之人伺候,两耳不闻窗外事,安心待产。”
安陵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努力坐直了些,摇头道:“不,姐姐,我可以的。你告诉我吧。糊里糊涂地害怕,不如知道究竟要防备什么。”
沈眉庄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夏冬春,语气沉凝:“你方才说,幸好当初没主动挑起此事,以免皇上疑心四阿哥。那你可知,就在前几日,弘历又遭遇了一次埋伏。”
“什么?!”夏冬春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弘历他……他怎么样了?受伤没有?谁干的?!”她声音尖利。
“人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沈眉庄示意她坐下,“幸亏敦亲王将自己麾下最得力的一队亲兵护卫拨给了弘历,关键时候护住了他,只折损了几个侍卫。”
夏冬春腿一软,被敬妃扶着坐回椅子上,抚着胸口,惊魂未定,眼泪都快掉下来:“怎么会……又是埋伏!上次在军中就是……这到底是……”
“我方才思虑的,并非仅仅是弘历遇袭一事。”沈眉庄打断她,目光扫过室内三人,“而是将这几件事连起来看,弘历屡次遇险,三阿哥骤然失德被重惩撤黄带子,宫中如今成年的皇子,竟接连出事。你们不觉得,这太过巧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