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那双暗手(2 / 2)
暖阁里霎时安静下来,敬妃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也凝重起来。安陵容护着肚子的手收得更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沈眉庄继续道:“若我没有猜错,这并非偶然。怕是有人,在暗中算计皇上的子嗣。三阿哥此事,看似是他自己荒唐,齐妃教子无方,皇上震怒处置。可你们细想,从最初御花园的‘偶遇’,到后来恰到好处被皇上、被众多妃嫔‘撞见’,以及三阿哥先前在上书房听说的那些‘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之言。……一环扣一环,最终将三阿哥推入万劫不复之地。这背后,当真没有一只推手吗?”
她顿了顿:“若真有这样一只推手,其所图必然不小。眼下,三阿哥已倒,弘历屡遭暗算,接下来……”她的视线缓缓落在安陵容高耸的肚腹上,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安陵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上血色尽褪,连嘴唇都在哆嗦:“姐姐……你是说……我的孩子……”
“陵容!”敬妃连忙坐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连声安抚,“别怕,别自己吓自己!只是猜测,提醒咱们要万分小心!有皇贵妃照应,定会平安无事的!”
沈眉庄也放柔了声音:“正是要你万分小心。陵容,你生产在即,这是喜事,却也最是危险的时候。还记得你生弘安时,那惊险的情形吗?如今后宫暗流汹涌,更不可掉以轻心。”
她沉吟片刻,道:“我记得你前几日提过,想接你母亲入宫陪你待产?”
安陵容眼中泛起泪光,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是……生弘安时,母亲未能入宫,我一直遗憾。这次便想着……”
“此刻,怕是不妥了。”沈眉庄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你母亲性子,不谙宫中险恶。如今情势不明,万一有人将算计落到你生产之事上,利用你母亲做文章,或令她受惊,反而更添乱子,让你分了心神。安全比相聚更重要。”
安陵容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中那份对母亲的思念和委屈难以抑制。她低头拭泪,轻轻“嗯”了一声。
沈眉庄看着她,又道:“不过,你若实在思念,我另有个主意。不如就这几日,趁着你尚未临盆,宫中注意力还在养心殿那边,悄悄接你母亲入宫,小住两三日,一慰你思亲之情。待你临盆前后,再换你那位精明能干的弟媳,或是你义母入宫陪伴。多一个可靠又警醒的人在你身边,我也更放心些。你看如何?”
安陵容闻言,抬起泪眼,感激地看着沈眉庄,忙不迭点头:“姐姐思虑周全,这样安排极好!我都听姐姐的。”
沈眉庄点点头,又看向惊魂未定的夏冬春:“你也是。这几日,除了必要的请安,便尽量减少外出。要来,也只来永寿宫,或是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再不然,去柯尔济吉特贵人或是华贵妃处坐坐也可。她们二人,一个背后是蒙古,一个有年家旧部,且都远离这些是非,相对安稳。其他地方,能不去则不去。若这三阿哥之事真是有人精心设计,那此人手段之隐秘,心思之深沉,绝非易与之辈。我们需得格外谨慎,莫要落入彀中。”
夏冬春此时已全然没了平日的跳脱,老老实实地点头:“我记住了,我都听你的。”
敬妃也肃然道:“不错,是该如此。凡事多留个心眼。”
沈眉庄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已微凉的茶。养心殿的混乱虽已暂时平息,但这一连串的变故,就像投入深潭的巨石,表面的涟漪或许会渐渐散去,可底下被搅动起的暗流与泥沙,却才刚刚开始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