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下一个（1 / 2）

伊焉的橡皮擦在草稿纸上蹭出第三道灰痕时，后桌的窃窃私语像蒲公英种子似的飘过来，粘在他的耳廓上。

“听说了吗？三班的天启亚元，她爸被人打死掉了。”

“怎么死的？不是说昨天还在楼下打她吗？”

“被隔壁班的翔燕弄死的！用板凳砸的，听说脑浆都出来了……”

橡皮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伊焉弯腰去捡，视线扫过课桌腿上的刻痕——那是他变身炼梦凯撒时，能量溢出不小心留下的印记，像道淡金色的闪电。作为这部特摄剧的主角，他对“死亡”的认知本该停留在“击败反派后的烟尘”，但“脑浆”两个字，带着铁锈味的真实感，呛得他喉咙发紧。

“喂，伊焉，发什么呆呢？”项泽宇的胳膊肘撞了撞他的后背，这家伙永远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校服拉链歪到一边，手里还攥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刚那八卦没听见？翔燕杀了天启亚元她爸！这剧情比你昨天不知为何突然有兴趣想看的那个短剧刺激多了吧？”

伊焉直起身，指尖捏着橡皮擦的边缘，把它捏得变了形。“翔燕……是高三二班那个总考没几次是掉出前10的？”他记得那人，每次升旗仪式都站在最前排，背挺得像直尺，眼神却总像在盯着什么遥远的东西。

“就是他！”项泽宇往嘴里塞了片薯片，咔嚓声在安静的自习课上格外清晰，“听说他为了天启亚元，连政法大学都不要了。啧啧，这才叫真爱啊。”

“你不觉得奇怪吗？”伊焉的目光越过前排同学的后脑勺，望向三班的方向。教学楼的走廊像道细长的裂缝，把两个班级隔开，却隔不断那些飘过来的、带着不安的议论声，“翔燕不是会冲动的人，而且……”他顿了顿，想起上周在图书馆撞见的画面——天启亚元站在书架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翔燕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像尊沉默的石像，眼神里的狂热让他当时就觉得脊背发凉。

项泽宇挑眉：“奇怪啥？英雄救美呗。再说了，天启亚元那姑娘也够惨的，她爸是个酒鬼，打她跟打畜生似的，死了活该。”他突然撞了撞伊焉的胳膊，挤眉弄眼道，“说起来，你见过天启亚元吗？”

伊焉没接话，只是无意识地转着笔。笔杆在指间转出残影，恍惚间竟和炼梦凯撒的光轮武器重合。他想起变身时的感觉——能量顺着血管奔流，世界在眼前分成清晰的善恶两色，反派的弱点像发光的靶心，等着他去击碎。可这次的“反派”死了，“英雄”却被抓进了警局，而那个“被拯救的女孩”，正坐在隔壁班的教室里，像个精致的瓷娃娃，接受着所有人的同情。

“走，看看去？”项泽宇已经站起身，校服下摆扫过课桌，带起一阵风，“那个班现在炸开锅了，不去凑个热闹？”

伊焉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跟着站了起来。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去，或许是身体里那股属于主角的直觉在作祟——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像齿轮卡进了不该有的石子，在平静的表面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个班的教室果然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却句句都往人耳朵里钻。

“……我昨天还看见她爸在巷子里堵她，手里拿着皮带呢，吓死人了。”

“翔燕就是那时候冲上去的，他平时看着文弱，没想到那么能打……”

“但也不至于杀人吧？听说他还提前给她爸下了安眠药，这也太吓人了……”

“你们说，天启亚元知道吗？她当时就在旁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