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下一个(2 / 2)
伊焉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靠窗的那个座位上。天启亚元就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手里捧着本书,却一页都没翻。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睑上,像两排细密的栅栏。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空洞,仿佛在听别人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就是这双眼睛。伊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却深不见底,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距离感。
“看到没?就那个。”项泽宇用胳膊肘顶了顶他,声音里带着吃瓜的兴奋,“是不是特带感?我跟你说,她平时就这范儿,安安静静的,却总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伊焉没听项泽宇絮叨,他的注意力全被天启亚元指尖的动作吸引了。她的食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滑动,不是无意识的摩挲,而是在画着某种规律的弧线,像在勾勒一个看不见的轮廓。这个动作……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班的方向。
赤子炫流此刻不知何时已经正趴在最后一排的课桌上,要么睡觉,要么用铅笔在课本上画些奇形怪状的小人。那个小萝莉,永远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像只揣着秘密的猫。她也喜欢做类似的动作——思考时,会用指尖在桌面画圈,节奏和天启亚元此刻的动作惊人地相似。
“怎么了?”项泽宇注意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往回瞅,“看啥呢?咱们班后门有啥好看的?”
“项泽宇,”伊焉的声音有点干,“你不觉得……天启亚元和赤子炫流有点像吗?”
项泽宇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你没发烧吧?一个是冰山美人,一个是小恶魔,哪像了?”他拍着伊焉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再说了,赤子炫流顶多捣点乱,天启亚元可是‘灾星’体质——你忘了?她小学时待的班级,春游车翻了;初中时的同桌,打篮球摔断了腿;现在她爸……啧啧,谁沾谁倒霉。”
“就是这种‘像’。”伊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外貌,也不是性格,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一种游离在人群之外的抽离感,仿佛她们都在用旁观者的眼神看着这个世界,像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赤子炫流的“乐子人”态度,天启亚元的“灾厄体质”,或许只是同一种特质的不同表现。
“你这说法可太损了。”项泽宇总算止住笑,揉了揉伊焉的头发,“人家天启亚元够惨了,你还说她是灾星?再说了,赤子炫流那小丫头片子,除了拆爱看别人乐子,嘴有点欠,比较欠揍,也没干啥坏事啊,而且如果输了还要认赌服输呢。”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伊焉,你今天不对劲啊。以前你不总说‘不能随便给人贴标签’吗?怎么现在也学那些长舌妇,给人定义好坏了?”
伊焉被问得一怔。是啊,他以前总觉得,特摄剧里的反派也有苦衷,杂兵背后可能也有家人,不能用“善恶”两个字简单划分。可刚才看到天启亚元的瞬间,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她很危险”。
这种直觉,和他变身炼梦凯撒时感知到“空想存在”的气息很像——不是明显的恶意,而是一种规则的扭曲,像平静的水面下藏着漩涡,靠近的人都会被卷进去。翔燕是第一个,那个摔断腿的同桌是,翻掉的春游车也是……他们都成了围绕着天启亚元旋转的、被打碎的齿轮。
“走吧。”伊焉突然转身,往自己班走。他想去找赤子炫流,问问她知不知道天启亚元,问问她那种“抽离感”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项泽宇赶紧跟上来,嘴里还嘟囔着:“哎?不看了?我还没听够呢……你真觉得赤子炫流和天启亚元像啊?那我可得离她俩都远点,免得倒霉……”
伊焉没说话,脚步却加快了。走廊里的风更大了,吹得公告栏上的通知哗哗作响。他路过三班门口时,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天启亚元已经抬起头,恰好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好奇,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说什么。
伊焉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看懂了那个口型——不是“你好”,也不是“再见”,而是一个无声的词: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