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阴婆婆（1 / 2）
百兽阁的人在老鱼头客栈内外粗鲁地搜查了近半个时辰，最终一无所获，悻悻离去，只留下两人在客栈外不远处“蹲守”。劲装汉子离开前，再次警告林云二人不得离开，眼神中的怀疑并未完全消散。
大堂恢复平静，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另外两名住客迅速回了房间，紧闭房门。老鱼头重新坐回柜台后，拿起他的刀继续擦拭，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林云对苏婉儿低声道：“回房。”
两人回到二楼房间。林云布下禁制，神色凝重：“他们虽未搜房，但盯得更紧了。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师兄，那个老鱼头……”苏婉儿欲言又止。
“他暂时帮了我们，但目的不明，不可全信。”林云沉吟，“流萤巷不能久留。百兽阁现在像疯狗一样，很快会扩大搜索范围，甚至可能请动更麻烦的人物。我们必须在他们形成合围前，找到出路。”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巷子深处。“那个阴婆婆，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她在此地盘踞多年，消息灵通，必然知道些不为人知的隐秘通道，或许……也认得那截骨头。”他取出那枚封印着的铁盒，指尖抚过冰冷盒身，“此物牵连太大，带着它，我们就像黑夜里的明灯。但若弃之，不仅可惜，百兽阁也不会因此罢休。必须弄清它的用途和背后的图谋，才能决定如何处置。”
“师兄要现在去见阴婆婆？外面有人盯着。”苏婉儿担忧道。
“不能直接从客栈过去。”林云走到房间后墙，那里同样是用木板钉死的窗户，只留缝隙。他仔细观察木板连接处和外面的巷道。“盯梢的人主要在前门和主街方向。客栈后巷狭窄复杂，且与多家破屋后院相连，是监视的死角。老鱼头默许我们留下，或许……也默认我们可以从后路离开。”
他转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和苏婉儿身形相仿的旧衣，又拿出几块布料和填充物，迅速扎成一个简陋的人形，套上衣服，置于床榻，盖上薄被，远远看去，仿佛有人蒙头沉睡。同时，他在床头布置了一个小型的幻阵阵盘，模拟出微弱而平稳的呼吸气息。
“以此障眼法，应该能拖延一段时间，只要不进门细查。”林云对苏婉儿道，“你留在此处，若有人强行闯入，立刻用土遁符离开，去黑松林汇合。我独自去会会那阴婆婆。”
“师兄，让我同去，也好有个照应。”苏婉儿坚持。
林云摇头：“阴婆婆以‘邪性’着称，人多未必是好事。且你需要在此维持幻阵，迷惑盯梢之人。放心，我会谨慎行事，尽快回来。”
他将噬魂貂也留下：“小家伙，你在此保护婉儿，若有危险，及时预警。”噬魂貂“吱”了一声，跳到床沿，警惕地竖起耳朵。
交代完毕，林云不再耽搁。他来到后墙，指尖凝聚幽冥真气，如锋锐小刀般无声切入木板缝隙，巧妙地将几块关键榫卯处的铁钉震断，然后轻轻将一整扇木板窗卸下，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外面是客栈堆砌杂物的后院，再往外就是一条堆满垃圾、污水横流的窄巷。
林云身形一缩，灵巧地钻出，又将木板窗虚掩回原位。他如同融入阴影的壁虎，贴着潮湿污秽的墙壁，在迷宫般的后巷中快速穿行。神识全开，避开偶尔出现的流浪汉和鬼祟身影，专挑最阴暗、最曲折的路径。
流萤巷深处，光线愈发昏暗，连那些廉价脂粉和劣酒的气味都被一股陈腐的香烛和草药味道取代。巷子尽头，那间挂着褪色黑布帘、门楣贴黄符的香烛铺，在暮色中如同一个蹲伏的怪兽。
铺子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点灯，一片漆黑，唯有门帘缝隙里，隐隐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微光，还有一股更加浓郁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奇异香气飘出。
林云在对面一处坍塌了半边的土墙后静立片刻，仔细观察。铺子周围异常安静，连蚊虫都似乎远离此地。神识探去，如同泥牛入海，被一层粘稠、阴冷的力量阻隔、吸收。
果然有古怪。
他收敛所有气息，缓步上前，掀开了黑布帘。
帘内并非店铺常见的柜台货架，而是一个狭窄、低矮的堂屋。四壁贴着已经发黑、看不清图案的符纸，墙角堆着一些蒙尘的纸扎人偶和香烛元宝。正对门口，摆着一张歪腿的八仙桌，桌上仅有一盏油灯，灯焰竟是暗红色，静静燃烧，无风自动，映得满室鬼气森森。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瘦小佝偻的老太婆，穿着宽大破烂的黑色寿衣，头发稀疏灰白，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散的小髻，插着一根不知是什么动物骨头磨成的发簪。她脸上皱纹密布，如同干涸的河床，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眼白浑浊泛黄，瞳孔却是诡异的灰白色，正定定地看着进来的林云，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笑容，露出稀疏发黑的牙齿。
“生面孔……带着死气，还有……好闻的味道。”阴婆婆开口，声音嘶哑尖锐，像是用指甲刮擦骨头，“老婆子这里，不问来历，只做买卖。你想知道什么？还是……想买点什么‘特别’的东西？”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落在林云怀中那个储物袋上，灰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林云心中一凛，这老婆子果然邪门，似乎对阴属性的东西有超乎寻常的感应。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听闻婆婆消息灵通，特来请教。价钱，好说。”
“呵呵呵……”阴婆婆低笑起来，声音让人头皮发麻，“消息有价，因果无价。你先说，想问什么？”
“两条路。”林云直视着那双灰白眼睛，“第一条，离开灰岩城，最快、最隐秘的路，至少能避开百兽阁耳目。第二条……”他顿了顿，“关于百兽阁最近在寻找的‘祭品’，婆婆知道多少？”
听到“祭品”二字，阴婆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盯着林云，久久不语，只有桌上那暗红色的灯焰跳动得更加剧烈。
堂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那股甜腻腐朽的香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