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阴婆婆（2 / 2）

半晌，阴婆婆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窥探感：“第一条路……老婆子确实知道几条老鼠道，能通城外。但百兽阁的狗鼻子灵得很，有些道，怕是已经不太平了。价钱嘛……看你选哪条，怎么走。”

“至于第二条……”她灰白的眼睛微微眯起，昏红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跳跃的阴影，“年轻人，有些东西，知道了，就脱不了身了。百兽阁找的‘祭品’……嘿嘿，那可不仅仅是百兽阁的事。背后的水，深得很，淹死过不少人。”

她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陈年墓穴般的寒气：“你身上……有那‘祭品’的味道。很淡，但逃不过老婆子的鼻子。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不是疑问，是肯定。

林云眼神骤冷，体内幽冥真气悄然流转，随时准备出手。这老婆子，比他预想的还要危险！

阴婆婆却摆了摆手，重新靠回椅背，脸上又露出那种古怪的笑容：“别紧张，年轻人。老婆子只做买卖，不抢东西。那玩意儿，烫手，也烫魂。百兽阁后面，站着更麻烦的主儿，他们找那东西，是为了举行‘千牲血祭’，召唤沉睡在葬魂山脉深处的某个‘古老意志’……或者说，残骸。”

千牲血祭？古老意志？残骸？

林云心中震动，这与他在暗银骨头中看到的血腥祭祀画面隐隐对应！

“婆婆知道得如此清楚？”他沉声问。

“活得久了，总能看到些不该看的，听到些不该听的。”阴婆婆幽幽道，“百兽阁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主使者……藏得更深，手段也更狠。你拿着那东西，就像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走到哪儿，都会被闻到味儿。”

她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指向林云：“两条路，其实是一条。你想安全离开，就必须处理掉那东西，或者……让它变得‘不那么显眼’。老婆子可以指点你一条暂时能避开追踪的暗道，甚至可以卖你一张能暂时遮蔽那东西气息的‘隐阴符’。但价钱……可不便宜。”

“你想要什么？”林云直接问道。

阴婆婆灰白的眼睛在他身上转了转，最后停在他的胸口——那是“冥骨”所在的方位。“老婆子不要灵石。要你……一滴心头精血。纯粹的、蕴含幽冥本源的精血。”

林云瞳孔微缩。心头精血关乎本源，岂能轻易予人？何况这老婆子邪异莫测，谁知道她要精血何用？

“婆婆这个要求，未免强人所难。”林云声音转冷。

“买卖自愿。”阴婆婆嘎嘎笑道，“你可以拒绝。然后带着那东西，试试能逃多远。百兽阁的人，还有他们背后的人，很快就会把流萤巷翻个底朝天。到时候，可就不是一滴精血能解决的了。”

她在施加压力，但也透露出紧迫的信息——追兵将至，且来头更大！

林云心念电转。这阴婆婆固然可疑，但她给出的信息至关重要，且似乎真有门路。一滴心头精血虽珍贵，但以他如今根基和圣魂果的残余滋养，并非不可承受。关键是，值不值得冒这个险，换取宝贵的逃生时间和信息？

时间，此刻就是生命！

他深深看了阴婆婆一眼，忽然道：“先付‘路’和‘符’，并告诉我‘千牲血祭’的详细时间和地点。精血，出城后给你。”

阴婆婆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似乎没料到林云如此果断和谨慎。“年轻人，心思不少。好，老婆子可以答应。但你要发誓，出城后若不交付精血，必受阴魂噬心，永世不得超生。”

修真界的誓言，自有因果约束，对心魔和未来修行有碍，绝非儿戏。

林云毫不犹豫：“我林九在此立誓，若得婆婆指点安然出城，必付一滴心头精血为酬，若有违此誓，阴魂噬心，永世沉沦。”

誓言既立，冥冥中仿佛多了一丝无形的牵扯。

阴婆婆点点头，不再多言，从怀中摸出一张颜色暗黄、边缘焦黑、散发着淡淡腥气的符纸，以及一张绘制在兽皮上的简陋地图，推到桌边。

“隐阴符，贴在盛放那东西的容器上，可遮蔽其气息三日。地图上的红线，是通往西城外‘乱葬岗’的密道入口，就在流萤巷西北角那口枯井之下。地道废弃多年，知道的人不多，出口在乱葬岗一处无名坟茔内。百兽阁的人暂时还想不到那里。”

她顿了顿，灰白的眼睛盯着林云：“‘千牲血祭’，据老婆子所知，定在七日后的月晦之夜，地点……在葬魂山脉外围，一处名为‘阴尸谷’的绝地。百兽阁广收阴属性材料、妖兽精血，甚至掳掠活人，都是为了那场祭祀。你若想彻底摆脱麻烦，要么毁掉那东西，要么……就让他们祭不成。”

说完，她闭上眼睛，不再言语，仿佛瞬间化作一尊泥塑。

林云抓起符纸和地图，入手冰凉。他不再停留，转身掀帘而出。

身后，暗红色的灯焰猛地窜高，又倏地低落。阴婆婆嘶哑的声音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