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阴气蚀骨未清(1 / 2)
赵王身边亲信按捺不住,低声咬牙。他们早想给太子使绊子,可此地是宫禁重地,话未出口,赵王已冷眼扫来,那人顿时噤声,其余人也纷纷垂首,不敢再言。
见太子已远,群臣亦陆续退出大殿,彼此低语:
“太子果然狂得有底气!早听闻他行事出人意表,今日才算真正见识——怪不得能坐稳东宫。”
那些涌进宫门的百姓,平日连县令都难见一面,今日却接连目睹天子与储君。太子若无意外,便是下一位九五之尊。坊间早有传言:这位殿下,从来和别人不一样。
但那终究只是道听途说,今儿总算亲眼撞见了——谁料太子竟这般无所顾忌,当着皇帝的面就敢抛出那些惊世骇俗的话!话虽在理,可他就真不怕龙颜震怒、当场问罪?
“你懂什么?听说他被册立为太子那会儿,人还昏睡不醒呢,是皇帝亲自点的名,硬把东宫之位按在他头上!”
“这事早传遍了,嚼不出新味儿来。倒不如说说——他昏迷整整一年,其间到底埋了多少暗线?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早听说这位太子沙场扬威、斩将夺旗,可谁晓得他修为深不可测,更难得的是心思沉、胆子硬,一开口就掀了满朝文武的底牌。”
方才那一幕还在眼前晃,众人心里直打鼓,嘴上却都压着声儿。
朱涛已大步走在前头,压根没把身后议论当回事。他心知肚明:这些人八成正嘀咕他胆大包天,竟敢当殿顶撞天子。
可真正糊涂的,反倒是他们自己。皇帝把满朝重臣全召来,等的就是有人率先捅破这层窗户纸——偏没人敢撕开。有几句软话绕着说,也都是含沙射影、不敢落地。
皇帝要的,本就是个“开腔的人”。只有人先站出来,他才能顺势而为。否则一道圣旨拍下去,百姓唾沫星子能淹了金銮殿。
如今人齐、势足,话又不是他头一个撂下的。纵使有人质疑发难,日子一长,大家反而觉得——这话,还真该有人讲。
“殿下,您这般锋芒毕露,夜里走路就不怕冷箭穿喉?您本事再高,我们这些贴身跟着的,整日提着心、吊着胆啊。”
“怕?本王坐上东宫那日,就已是满京城刺客的靶心。如今不过再多一道‘正当理由’罢了。”
细想还真是如此——太子何曾安生过一日?就算他不招惹旁人,也挡不住暗处刀光剑影、枕畔杀机四伏。
“果真是站得越高,风越刺骨。咱们这些小人物,知足常乐反倒踏实。”
“底下时巴望着往上攀,真坐到顶上才明白:腰杆挺得再直,命悬一线。”
段青跟太子久了,早已心照不宣,偶尔玩笑一句,也不担心触了逆鳞。
“放心,眼下这点道行,还伤不到本王。只是防不胜防——有些阴招,连我都未必猜得准。”
朱涛还是那副笃定模样,眉宇间不见半分焦灼。段青走在后头,也被那股沉稳劲儿裹住了。他清楚得很:太子向来谋定后动,若非早布好局、备妥后手,怎会走得这般闲庭信步?
“难得进趟宫,先去母后寝宫瞧瞧。顺道问问,林夕可把皇后体内的余毒清干净了?”
这事朱涛惦记了好几天,偏偏政务如山、抽不开身。眼下尚在宫中,离宵禁还早,正好顺路走一遭。
林夕和张扬在后宫熬得眼下发青,就等着太子一声令下。皇后那边的症结已理出头绪,药石也已见效。
可太子迟迟没动静,两人心里亮堂:主子近来焦头烂额,前脚刚扯出林大将军——那可是连深山采药的林神医都竖起拇指的人物!
张扬听说时,拳头攥得咯咯响。当年他视林大将军为脊梁,如今却只觉脊背发凉——忠骨竟也生了锈,还替敌国剜了自家心口一刀。
“你们若嫌后宫憋闷,尽管出去便是。本宫担保,太子绝不会因此怪罪。”
皇后看得真切:两人身在此处,心却早飞到了东宫檐下。无奈劝了一句,二人却齐齐摇头——既奉太子之命而来,便只听太子号令。纵是皇后,也越不过那道东宫门限。
“不愧是太子身边的人,脾气竟如出一辙——又硬又拗。罢了,本宫也不多劝了。既然你们铁了心要等太子发话,那就候着吧。”
皇后见二人眼神灼灼、脊背挺直,便知再劝无益,索性袖手作罢。
两人正踮脚张望、眼巴巴盼着时,那日日步履如风的太子,终于踏进了宫门。
“太子可算到了!这俩人快站成两尊望君石了。本宫这儿已无要紧事,您赶紧领他们回东宫去吧——瞧这架势,早恨不得替您端茶研墨、跑腿传令呢。”
朱涛听罢莞尔,与皇后闲叙几句,便携林夕等人转身离去。小冬瓜一见林夕,眼睛顿时亮得像点了灯,雀跃得几乎蹦起来。
“哟,小豆丁本事见长啊?上回我来那天你偏在闭关,不然早把你拎起来好好训一顿!再敢玩离家出走这一套,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别忘了,你打小尿床几回、偷吃供果被香灰呛得直咳、连爬树摔断过几根肋骨……这些事儿,我闭着眼都能给你数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