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阴气蚀骨未清(2 / 2)
小冬瓜本还满心欢喜,冷不防被灵犀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当场蔫了半截。他也晓得此番确是闯了大祸,只得垂手低头,乖乖挨训。
林夕本就没真想动他,不过是敲打敲打罢了。见他耷拉着脑袋、耳朵都快贴到肩膀上了,心头一软,到底松了口。
“行了,念你是头一遭犯浑,这次暂且饶过。若再有下次——哼,一颗哑魂散,立马送你尝鲜。”
小冬瓜浑身一激灵,哑魂散?那玩意儿服下去还能开口说话吗?
“吓唬孩子作甚?人家才多大点,您一个大人,何苦揪着不放?”
林夕正欲再训,忽闻身后传来一道清朗嗓音,熟悉却不刺耳,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
她回头一瞥,心口微跳——竟是那日悄无声息塞给她火红琉璃珠的男子!
“原来是柳公子!您怎也在这东宫里?”
“您能来,难道我就不能来?”
柳青垣。其实早搬进东宫住了,连他妹妹也一同安顿在此。只是近来埋首闭关,倒也清净——那丫头素来顽劣,趁机压一压性子,反倒正好。
“其实我也没非问不可,您爱说不说。不过嘛……能在东宫碰上,说明咱们脚下踩的是同一片地,头上顶的是同一片天。”
林夕这话听着轻巧,实则句句落点,不动声色就点明了彼此立场。
“说得不错。敌我分明,倒是省事。”他略一停顿,唇角微扬,“久闻林神医妙手回春,今日有幸相见,不如替在下瞧瞧?这几日总觉胸口发闷、气提不上来——林神医,可愿赐诊?”
林夕听着“在下”“在下”,眉头越拧越紧。
“看病可以,但您这张嘴能不能改改?‘我’字不会写?太子殿下都自称‘我’,您再一口一个‘在下’,信不信我顺手给您开副封喉散,让您三天开不了口?”
柳青垣望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终于低笑出声。
他平日哪是这般腔调?不过是故意逗她一逗,谁知这姑娘一点就着,火气比药炉里的焰还旺。可既已惹毛了人,也只能由着她伸手搭脉——好在,她终究还是伸了手。
……
林夕原以为他不过玩笑试探,想掂量掂量自己几分斤两。可指尖刚触上他腕间,神色骤然一沉。
脉象虚浮中带滞涩,内息如断线风筝般飘摇不定——竟有极重的旧创盘踞脏腑深处!伤势之烈,绝非寻常高手所为,怕是曾被顶尖强者当胸一击,震碎经络、灼伤元气。
……
如今能稳住性命、行动如常,已是逆天而行。表面看着活蹦乱跳,实则五脏如裂瓷,稍有风吹草动,便是山崩之势。
柳青垣是故意的。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副身子有多脆。多少名医摇头叹气,断言此生难愈;那些潜伏体内的暗伤,随时可能反噬夺命。
既然动了真心,便不愿欺她。既要她懂他的残缺,也要留一线微光——万一,她真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呢?
“谁下的手?”
林夕眉头紧锁,声音低沉地开口,心里早已认定——出手之人绝非泛泛之辈。
最棘手的,是那股气息诡谲得反常。
柳青垣身上残留的旧伤,灵锡一眼便辨出:阴寒入髓,至极至烈,仿佛寒潭深处千年不化的玄冰裂隙里渗出来的煞气。
他自诩医道精熟,可这种伤势,连见都没见过。
“谁动的手?你怎会伤成这样!”
柳青垣从林夕骤然绷紧的下颌、微缩的瞳孔里,就看出她心头掀起了惊涛。
“那人蒙着脸,衣袍宽大,毫无破绽。连高矮胖瘦都难断定,更别说男女了。”
“你能撑到现在,还能走能站,已是万幸。伤后多久了?”
林夕目光扫过他指节泛青的左手——那是阴气蚀骨未清的明证。她心知,若无顶尖高手施救,这人怕是当年连床都下不了,命悬一线都算轻的。
“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