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刀出鞘,弓上弦(2 / 2)
可一张蒲扇大的手早等在那儿,铁钳似的捂紧他口鼻;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匕,已横在他颈侧,刃尖抵着皮肉,沁出细小血珠。
“吭一声,脑袋就滚进护城河。”
小太监两股颤颤,瞳孔骤缩,忙不迭点头,额角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话音未落,阴影里又晃出一人,动作利落如狸猫。紧接着,第三个身影踱步而出——穿着同款宦袍,连腰带褶皱都一模一样。
此人正是温常。
宫里人多眼杂,但谁认得清哪个小太监值哪班?何况今夜乌云压顶,半点星月皆无,只要垂首弓腰,活脱脱就是个跑腿的影子。
温常学着前人模样,踮脚拧开铜扣,吱呀一声,门缝裂开。门外黑影倏然聚拢,齐刷刷朝他颔首——人人裹着玄色夜行衣,面巾遮至眉骨,只余一双眼睛亮得瘆人。
“兄弟们,刀出鞘,弓上弦!”温常压低嗓子,“咱们是尖刀,先钉住各处宫门。后头千军万马,全指着咱们这把刃开路!”
众人胸膛起伏,呼吸粗重,掌心汗湿了刀柄。他们比谁都清楚:今夜不是造反,是改天换命。
暗处高墙之上,朱涛唇角微扬,无声一笑。
鱼饵已吞钩,网正缓缓收拢——而整座皇宫,早已不是昨日的模样。
此刻,皇帝、皇后、诸位妃嫔,全都安卧于东宫深处。
朱涛布这一局,静若抽丝,连檐角铜铃都没晃一下。
“回吧。”他拂袖转身,仰头望向浓得化不开的夜幕,“大鱼快游进来了,该本王登台唱戏了。”
风卷残云,连半缕月光都不肯漏下。他眯起眼,忽而低笑:“倒像是老天爷替他们挑的好时辰……还是说,有人真懂星轨,掐准了这最黑的一刻?”
“越来越有意思了。”他眸底寒光一闪,“本王倒要看看,那条最肥的鱼,是不是我惦记已久的老熟人。”
话音散尽,人影已杳。
他如今修为通玄,踏虚如履平地,大明境内,再无第二人能追上他的踪迹——海外仙山那位,至今杳如黄鹤。
他身形一闪,直入帝寝。
龙袍早已备妥,剪裁合体,金线盘踞的五爪金龙在烛下泛着幽光。他身形与皇帝相仿,再辅以眉间朱砂痣、耳后旧疤、甚至袖口一道浅浅熏香印痕……今晚,他便是九五之尊,专候那条送上门的活鱼。
此前他入宫“探望”皇帝胞妹,表面是叙亲,实则为调虎离山——借由妹妹牵线,让后宫众人渐次移居东宫。皇帝当时拍案震怒,斥他荒唐:后宫岂是菜市口,说搬就搬?
朱涛只一笑:“臣自有办法。”
连替身都已备齐:每个宫室里坐着的,都是形神俱似之人。
静妃自幼子远赴封地后,便沉寂如枯井,再无争宠之举,也不曾私传密信。不知是真看破,还是怕死得不够快——反正她很听话,点头应下,连妆匣里的胭脂都照旧摆着,仿佛从未挪过地方。
朱涛趁守宫者眼皮打架之际,一盏茶工夫,便将所有人悄然易地。连今夜初更前还在乾清宫批折子的皇帝,也被稳稳接走,安顿在东宫暖阁。
后宫三千,自然不必尽数调换。只消拦住那条鱼必经之路,其余,不过是浮萍随波。
夜阑人静,朱涛端坐龙床,脊背挺直如松。
他敛息凝神,耳廓微动——
忽闻远处靴声急促,由远及近,夹杂着几声短促呼喝。
他略一蹙眉,嗓音沙哑低沉,带着三分倦意、七分威压:“外头……何事喧哗?”
寝宫门“砰”地撞开。
一道黑影挟风而入,手中长剑映着烛火,寒芒刺目。
朱涛压低嗓音,刻意模仿皇帝的腔调,此刻正歪在龙榻上,一时半刻谁也看不出破绽。
“你是何人?”
“取你这昏君狗命的人!”
“来人——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