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科技应该遵从的道德条约。（2 / 2）
“改变时代的从来都不是人，而是人的思想，卡捷琳娜很聪明，却也迷惘，因为她总是无法透过人性去看穿事物的本质，有些时候，事物总存在两面性，人性也亦是如此，而事物存在的终点，在于将两种不同的状态结合起来并诞生的新事物，这既是发展的过程也是发展的方向。”
“对你而言，奥尔森，改变事物和决定事物哪一个更重要？金摇篮发展至今，在所有曾面对过的抉择中，你觉得是改变更符合现代时代的发展需求，还是保守更能保证发展的稳定性并与时俱进？”
看着一旁终端上的实验数据，神白须问奥尔森，而后者则是眉头一皱，他看向神白须。
比起曾经的赫尔菲斯，现在的他太冷静也太阴沉，无论这其中他到底经历了什么，都已经确切的将他变成了神白须征御，而赫尔菲斯的理想，也已经随着时代的脚步稳步向前融入于众人的行动中。
神白须并没有继承赫尔菲斯的理想与初心，而是在接受新的事物以后发生了改变，这也是令奥尔森困惑的地方，这两个人，两个名字，究竟哪一个才是他的真正初心，奥尔森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还是他。
“当年你赫尔菲斯能舍得一身剐放弃那些哪怕在现在看来也仍旧平步青云的前途无量，我奥尔森又何尝不行？更何况在当年我就已经是个富家子弟，现如今，我更是知名行业的大老板，比你这一身档次也低不到哪去。”
“只是有些时候也不得不觉得可惜，委实是半点不由人的无可奈何，一路走来我琢磨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当年那个坐我前排听公开课都漫不经心的开小差的赫尔菲斯，现如今这般如履薄冰的在这个国家搅动风云。”
“如果一切照旧，我想我还是希望做曾经那个奥尔森，一无所知好过无能为力。”
可事实是，一无所知就是无能为力。
无论奥尔森如何的家财万贯，在当年青盛奖的颁布会上，在神白须曝光尚文治教院掣宪制度政策的丑态时，在他批判并唾骂学界权威制度祸害学业制度时，他绞尽脑汁也无法想出能够伸出援手哪怕半点的方法。
他只能看着赫尔菲斯被教院高层带走，被终焉拘押，被比安卡监禁，乃至在之后一声不吭的消失。
他什么都没做到，纵使现在的他依旧万贯家财，他也无法帮助神白须哪怕一分一毫，无论是他的事业，还是他的人生。
所以奥尔森所说的一无所知好过无能为力，也只不过是拙劣的自我安慰罢了。
“省省你那副悲春伤秋的样子吧，路走都走过来了，又何必去感慨那些已经无法挽回的遗憾。回忆只是用来看的，回头走的人才最愚蠢，我对曾经的所作所为并不感冒，而那些已经失去的，我同样也无能无力，无病呻吟不能改变任何事，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谁都不要去做那个后悔的人。”
“看看你的新玩意。”
奥尔森听后一笑，是啊，他永远比曾经，比昨天的那个他更明智，他永远都在更进一步，这也是他奥尔森为什么憧憬他赫尔菲斯的原因。
他从来不会把昨天当做纪念，因为他相信，只有未来才会更长远。
奥尔森看了一眼身后走来换了另外一身崭新机械义肢的安卡赫芙，后者微微的点头，走向另一处数据终端。
嗡————
她仅仅是一挥手，好似就触动了某种探测感应，在经过她的动作之后整个实验区都运转了起来。
平台开始收拢，除了神白须眼前的终端之外，其他的实验区均是落于地下闸门的收容中，随之展示的，是实验平台上的影视投屏电子终端画面。
平台之外的机械手臂开始从平台外环外侧的轨道井中伸出，机械手臂的身躯上刻着肉眼可见的型号代码，“AZ-713”。
这是来自终焉开发部门的管理型机械手臂，代号“手术刀”，是精密型第三代的新型智能机械手臂，拥有自主性与学习型，并且它收录了医学史发展至今所有的外科门诊技术，能够进行零风险的解剖手术与换肢手术。
尽管外科手术在现代已经是被淘汰的医疗手段了，而所有的缝合技术对人类在现代战役中作效并不实用，因为战斗的激烈性与惨重程度根本来不及使用器械治疗，诸如惩罚者级别的战役现代武器已经完全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魔导科技，即“科学魔导并用武器”，例如歼灭者。
这种装载超等赫子的军械，即使是在从未使用过武器的普通人手中也有具备毁灭旧时代的战备军队的毁灭性，而在现代，这是终焉执行卫队规格最低的装备了，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才具有较大的杀伤性。
而这条机械臂的生产型号单元来自于终焉开发部门的“AZ”部门，即“秩序型”现代智能机械，而所谓的秩序型，就是需要手动唤醒的使用方式，它还有两个双胞兄弟，分别是“AQ”，“AW”，即“恒动型”与“规则型”。
前者的恒动型是能够自主启动的智能机械，而后者的规则型则是中立状态，它会因为需求的不同而分别转换，大多时候用于紧急时刻与应急使用，所以也被称作支援型。
A代表着生产时序，它是最先进的一代也是第一代，而A后面的数字是它的等级，从Z到M以此类推，越后面的等级越低，使用的范围也就越小。
而开发部门分别用Q到P来表示，即26字母的上层中层下层，易于区分。
而眼前这几个大家伙，都是。
嗡————
接下来，整个试验场真正启动，且已经完全进入检测状态，立于中心的探测平台与数据屏幕投影也在等待着检测启动，一旁的机械手臂也蓄势待发。
从天花板阀门井中也终于是探出了支援型的机械手臂，在等待指示员的下一步操作命令。
“说归说，但是，赫尔菲斯，对于这次的抽离皿测验老实说我心里也没底，诸如这种高风险测验却要拉你这么一位老伙计来做小白鼠，我多少有些居心不良的嫌疑了。”
奥尔森苦笑，而一旁的神白须却不以为意，他只觉得，这等气派的机械尖端科技不用来大大方方的测试才是真正的居心不良，堪称败坏。
而说道人体实验，之所以在当代科研界如此的噤若寒蝉，就是因为恒星炮实验的惨无人道与阴阴谋亵渎，并非是世人放大了恒星炮事件的影响，而是人类对于生命的尊重与底线超出了科技进步的需求。
如果科技的生产有违人伦与道德，那么它的存在就必须要被销毁，如果全人类都目不斜视的漠视，那么世界末日就在明天，所以秩序，是人为的，不是什么神明赐予的，缔造的。
“你奥尔森要能是终焉派来打感情牌的卧底我做梦都能笑醒，可事实是你不是。”
“奥尔森，诸如我这种亡命之徒，你即便是在整个巴古斯的历史上去看都不会有第二位，而诸如我这种的穷凶极恶多半也不会善终，倘若最后是死在你这么个老朋友手里，我反倒觉得万幸了。”
“你说呢？”
奥尔森神白须两人相视一笑，确实，只不过奥尔森不会这么想，他会去相信并祈祷神白须所做的一切是正确的，无论有多少人反对。
倘若御神策不是因为那层身份，会不会也会像奥尔森一样对神白须这么死心塌地的信任？
历史没有如果，立场也亦是如此。
神白须坦坦荡荡的走上实验平台，曲动轨道检测仪开始响应，一道紫蓝色的弧光平面掠过神白须，右侧的数据投影很快就反应了体质信息。
身高，血型，体重，甚至身围与血肉密度肌肉强度都一一罗列，而其中最让奥尔森最惊异的，是最后一档的最后一条。
‘血肉魔力值度:0.0%。’
看到这个数值，哪怕是安卡赫芙也都眼眶一睁皱了眉头。
这也就代表，在整个巴古斯乃至国际档案人身记录中，神白须是唯一一个纯血人类。
可这，就是低等生物的证明，是失去无限这一潜质的证明。
他就是一个凡人，连普通人都算不上。
也怨不得青衣笑他一介凡人不知死不知命，饶是这世上只有他神白须不知天命不信天命，舍得这一身肉体凡胎置之风云，遂才在那大道一途中一往无前的孤心。
这也是为什么青衣舍了那本根的人道剑心禄，委实是他神白须本就势单力薄还要孤注一掷，底子差也就罢了，运气再差，那真是生不如死的万劫不复了。
也巧，因此祛祸成福才有了人味儿。
“赫尔菲斯，衣服。”
奥尔森扯了扯自己衣服衣领，意识神白须将身上的累赘摘掉，这样就可以继续接下来的手术过程了。
神白须脱下外套与内搭后，一旁的支援型机械手臂低首接下，奥尔森也真正见识了神白须这几年亡命之徒时光的真面目，那狰狞的疤痕恍如逃离地狱的恶鬼，触目惊心的令人心神战栗。
要不是他身上缠着的那一层白绫，奥尔森只觉得像是一张被烧毁的艺术壁画一样不堪，
“作为一人独面九位维序者的极恶凶徒应该不会怕疼吧？冷凝的麻醉剂一针三千百藏川，虽然不多，但要我看，你神白须身无分文还真不一定掏的出来。”
“一条手臂而已，屁大点事，是不是当了企业的大老板以后，商行行市大手大脚惯了，觉得钱怎么赚都少，到了这牛毛小事上反而斤斤计较起来了，利索点赶紧的。”
奥尔森一笑，示意一旁的安卡赫芙进行手术。
后者点头，仅仅只是抬手，机械手臂顷刻间展开一道粒子热切轨，在神白须伸出手臂后标记位置。
嗡————！
只是下一刻，在粒子热切仪进行扫射切割的时候，那白绫兀的一紧，震出一道气海直接撞的那机械手臂七荤八素的砸在远处墙壁上，病殃殃的抬不起头来。
奥尔森一惊，这才明白原来神白须身上这绑着的白绫不是凡物，想必也是不得了的来路，竟然越过了神白须的自主意识进行行动，已然是一件灵物，护主的很。
安卡赫芙看向一旁的奥尔森，皱着的眉头满是疑惑与难以置信，而后者，则是看向神白须，在后者无奈的眼神中他似乎也得不到答案。
这白绫是当时在饕餮城关外武祖‘唐望唐听行’送的拜师礼，其非凡即便是玄祁宗也都喟叹玄妙，只是神白须不得其要，也就未做深究。
而现在看来，这大抵是一件可攻可守的法器，而且其能力可能远在法器之上，甚至能够改变神白须无法驱动元素力的诅咒。
或许只是那极光热切仪的扫描惊动了这法器的护主之心，才牵引出这么一道霸气。
神白须伸手捋了捋那白绫，向上一扯用手握住制止其运动蔓延，另一条机械手臂在安卡赫芙的指示下再次进行切割手术。
呼————
又是，不知道哪来的一条条如尘烟般的白雾如丝如缕款款而来，直直缠绕在神白须的手臂，那机械手臂顿时间好似失去了扫描状态，停滞在空中不上不下没有任何动作。
其后，这白雾滚滚升腾，缭绕在神白须周身，一直凝聚在神白须身体上久久不散。
“赫尔菲斯，有什么原因吗？”
奥尔森眼见两次不得，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
“这就是识别系统的通病了，一旦扫描信息目标身上的标签太多，就很容易失去主题识别功能的认知能力，所以奥尔森，有些时候我更喜欢旧现代化的科技机械，因为我一直觉得科技就不能存有任何人性化的批判，最好能绝对客观绝对理性。”
“只不过这不是你的产品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嗤啦————
“我的问题还是我来解决吧。”
说着，神白须抬手赤雷翻腾，噬灭雷狰狞着獠牙而来，直直驱散了那白雾，转而一拍，他浑身弥漫不散的尘烟堪堪褪去。
沸腾的红雷缠绕着神白须的手臂，看样子神白须是打算直接把整条手臂都拧下来。
“混账！”
“岂不闻身有此重，血亲以供，本着就是肉体凡胎的泥躯，不通灵韵闭塞神元，纵使渡了瑶池浴了金身也不过洗却三尘清去五气，仍旧泥沥沥一介凡夫，不假思索，堂而皇之，就敢这般自损根本的去赌一个不可肯的实验。”
“你神白须是那不堪顿悟的榆木疙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