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只有懦弱的人才会害怕与曾经重逢(上)。(1 / 2)
眼下,克洛诺斯分部终焉管理层通向指导小组部门的廊道。
在打发了伊丽莎白那丫头以后,神白须转手坑走了她对曲叠技术目前截止所有的研究数据与质检资料报告,那丫头甚至都没犹豫要不要储存或者复印一下就全盘给了神白须,整个研发部门都交给这么一个小姑娘难免有些草率了。
但神白须清楚,这份信任或许是介于他对曲叠技术的研究态度,正因为神白须有这样的潜质与能力,伊丽莎白才会这么信任他,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家伙耍了人家小姑娘。
而这时,走在廊道的神白须突然停了下来,四周安静的有些离奇,空气中飘荡着一种威严而至圣的灵气在不断向他靠拢,以至于在回忆的时光长河中他想起一张熟悉的脸与熟悉的声音。
他记得,那人是一双金瞳,梳着一头盘发,立着一顶“青尊镂玉冕冠”,他还调侃过她的那副龙雕冕冠,说好大的架子看着怪唬人的,而她的回答嘛…
“你要是觉得我这一副打扮你不喜欢,那你也可以开发一下想象力帮帮我。”
他更记得那人身旁的气息,跟那群神仙一样的忘忧缱绻,在和煦午后的阳光下,单手撑腮百无聊赖的翻着一些旧文档。
所以他下意识的环顾四周,也是在他走去廊道向下看时,被定格的环境才仿佛动了起来,楼下人群的嘈杂声渐渐传来,从拐角走来的工作人员或成双成对或形影单只,翻着资料聊着问题,走过来与他擦肩而过,好似刚才的一刹那,属于他的时光长河断流了。
咔哒————
而这一刻,那回忆中的画面再次定格在他的视线中,窗外和煦阳光透过格栅的百叶窗丝丝缕缕洒在她的乌发上,风微微动,透过上方窗台的云天透彻。
她好似早就已经等候多时,犹如数着他脚步声一般的不骄不躁,一双金瞳与那时一样,跨过空气中的层层屏障,直抵他的内心深处,无论是那双眸子,还是那好似雕镂琉璃一般的瞳孔,都把他捆绑住令他驻足。
“午安,神白须征御。”
“好久不见,安可赫尔菲斯。”
忆海泛起波浪,拍打着的波澜,推向看海的他,埋没他的脚,和沙软的沙滩。
神白须回过神来,将手上的数据资料放在一旁的办公桌上,透过一旁的玻璃窗模糊的看了一下自己的脸。
“一个分部终焉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能请的动你,我猜猜,是比安卡把你叫来的?也对,学理会临时卸任闹得整个学政界上层会席动荡不安,哪怕世界蛇也没能幸免于难。”
“怨不得赛梅菲斯会撤回对于曲叠技术研究项目的资助,原来是早就知道了你赵神斗会来。”
“十年了,十年,我还以为丁尼尔发布会事件已经成为历史中永不复现的陋习,没成想当下总科研部门的状况竟同当年的情况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当中再找不出第二个比安卡。”
“拾荒者太执着于政绩的效率与稳定,对于政治的偏执态度同幻影剑产生了争执,在政治道路的漩涡中逆流而上,舍本求末。”
“一个国家,可以没有管理层,可以没有执政者,甚至可以没有领导者,但绝对不能没有基层与群众,这个道理千年前的法斯早就已经证实过了。”
“再者,一个失去……”
咔哒————
就在侃侃而谈的神白须转身去看赵神斗时,后者却已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的背后,仅仅在转身的那一刻,赵神斗就推了上了,几乎是把神白须整个人压在墙上。
她用左手绕过他的脖颈,推住他的后脑勺向前,右手抬起去摸他脸颊的轮廓。
她摁住他的脸颊左右扭了扭,贴上脸去瞧,又拂住他的眼眶,随后食指灵睛一点一挥,那被命圣李报春掩盖的金瞳神乎其现,她嘴角一勾,像是观摩一件惊天艺术品的青睐欣赏。
她大概端详了一分钟左右,直至把他的样子烙印在脑海中才小心翼翼又依依不舍的向后退去,她伸手整了整他松散的衣领,比折叠一件自己最喜欢最不舍得穿的礼服都要谨慎。
“想不到那裴姓丫头还挺大方的,连这么一份天地罕有的神赋都给了你,也是掏心掏肺的对你好。”
“八千年画地为牢,终于碰上你这么个懂事理明事理的主事人,也算得上是落袋为安凤栖梧桐了。”
“神骁这地方的人看着懂的道理天了的大,实则一个个都小心眼的很,你入乡随俗,却还能清者自清,嗯,不错,我不白教你。”
“哦对了,三圣那几个多坏心眼子的滑头欺负你没有?我倒是也在南地听到了那么点风声,说你神白须初来乍到神骁就让陈也先的拳头打了一顿,二圣拦门,说气派也是给足了面子,说小家子气也确实仗势欺人的紧,你也不是没听我说过神骁人的古板,怎的就莽着个头往上撞?”
“周登楼那混小子也是个不省事不开眼的,明明是请人办事却非要大张旗鼓,感情神骁国乱就好像非缺你神白须就不可似的,我还以为那上御家的小子多有能耐,现在想来,不过是李布施那小辈有本事罢了。”
“十二门也是一群见异思迁随波逐流的跳虫,基层阶级政见组织金玉其外,世族执政迂腐陈规败絮其中,你走这一趟无异于白莲栖身泥沼,沾上一身腐臭,骁卫三天罡也是群酒囊饭袋,自家门前雪都扫不明白还要去管别人家的屋顶漏瓦,一个个固步自封难成大事。”
“我还听说你走了一趟半宝川,跟玄祁宗那个混不吝的老小子打了一架,那不知羞的老顽固还带上了一国重器千年禧,携半壁江山亲自下场就为跟一个不过戴冠之岁的年轻人争锋相对,委实是气狭量小的为老不尊。”
“……一个人拾掇那些烂摊子背那些大黑锅,累吗?”
这几句话说着,赵神斗就又上前捧住了神白须的脸端详了起来,就真的像擦拭自己最心爱的珍藏品一般用指尖指肚摩挲着他的脸颊。
也是说到深处情不由己,事事都向着他的心意去了,毕竟久别重逢,可他的心情似乎也算不上好。
而神骁那边,无论是高高在上睥睨四方的骁卫天罡,还是李布施倍予青睐的上御执,在赵神斗眼中,哪怕再多一千一万个也都不如眼前的神白须。
哪怕是玄祁宗这样的人物,在她赵神斗口中都只是个为老不尊的老崽子,纵使是玄祁宗本人到了赵神斗的跟前,她说这话,玄祁宗也都只能受着,只因这位乃是神骁万古第一人。
而她似乎也不想谈那些听到耳根子起茧子的官场污秽,只是神白须走了一趟,又是吃苦犹多,她自然是想为他排忧解难宽慰宽慰。
比起当下的局势和情况,她反倒是对于他一趟神骁之行的感想非常感兴趣。
而神白须呢?
他一把推掉了捏着自己脸的赵神斗的手,后者眉头微微一抬,有些惊讶,只觉得这小家伙摇身一变成了神白须征御以后,胆子是无拘无束得大的很了。
可她也只是依依不舍仍有惋惜的收回了手,他走了那么久,见上一面对她而言比登天还难,她不想激起一些不愉快的话题导致这场相逢短暂落幕。
“今天在会议室的辩论很精彩,辞别安可赫尔菲斯那层累赘的皮囊以后,你似乎也没有穷于武力而荒废灵光,对于曲叠技术的看法也很中肯。”
“嗯…对了,你为什么要干涉曲叠技术的研究?是为了那个因你而死的小女孩?”
她似乎在刻意制造话题,以至于表现的有些僵硬了。
这场久别重逢对于她而言已经陌生了太多,眼前这个曾经的少年如今已经变得有些阴鸷和阴翳,她竟有些难以看清他面无表情下的波澜,不再像曾经一点就透的模样。
神白须先是狐疑的瞥了一眼赵神斗,后者察觉视线后回望,短暂的对视后神白须率先别开视线看向她身后的窗外。
“关你屁事?”
他又将目光对视赵神斗的说道。
即便这个回答多少带点火药味儿,也是真不体贴,哪怕对方是年长自己太多的长者,且还是自己的授业恩师,他也都不给任何面子。
可赵神斗也没有丝毫皱眉头,她只是看着神白须,眼神中有期待也有欣慰,甚至还有一丝…满足?
而更多的,还是那种呼之欲出的欣赏。
“你拿了神骁女娲城终焉柱的数据核心,应该知道曲叠技术的核心科技数据,所以对接和调节数据频率对你而言应该是轻而易举,会议室内的纷乱也是你故意挑起的,抛砖引玉,用激将法的手段将矛盾的集中点揽到自己身上,这么浅显的伎俩管理层那群笨蛋居然浑然不觉,我真不知道是你口才好,还是他们真的蠢。”
应该说是一语中的了吗?赵神斗所说确实是一针见血的现状,但是,神白须真的会承认吗?
很明显神白须并不想正面回答赵神斗的求证,而且,他似乎现在很想摆脱她,他表现的心不在焉,眼神游荡有些浮躁,对于赵神斗的问题避重就轻。
“当下外界对于终焉科研部门的声讨造成的舆论环境对于现在的行动来看,百利而无一害,可现在你却要作为指导小组部门人员入围曲叠技术的研究开发,帮助分部科研部门稳固势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疯了?”
“再者,十人众目前的情况是以民众的态度为主的,他们捏造曲叠技术的研发本就是一场机会主义执政的官场阴谋,凭你对政治管理意识的了解能看不出来?”
“即便你想用群众舆论来曝光或掣肘十人众拾荒者会席亲自下场,可潜入分部终焉,在赛梅菲斯亲自就任的情况下顶风作案,如此贸然行动,纵使有昔日同窗之谊她又岂会饶你,何其莽撞?”
“以及你目前在……”
“啧,你……”
“在别人问你问题的时候要看着别人的眼睛,这么基本的礼仪问题我曾经教过你多少遍,换了一层身份就可以把曾经的坚持一干二净的丢掉,这就是你的原则?”
“我又没说我想回答你问的问题,再说了,这些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想问的是安可赫尔菲斯,和我神白须征御又有什么关系,装什么苦口婆心好言相劝,我现在和你有什么关系,喋喋不休,还很烦。”
他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追求真理的赫尔菲斯了,而是在践行自我以为的真理的神白须征御,而赵神斗,她也已经是回忆中的人,在眼前活在当下的神白须眼中,她所说的一切都无法突破那个屏障。
尽管神白须现实而残酷的言语非常刺耳,可赵神斗仍旧没有改变态度,她一如既往的宠溺他,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
虽然神白须也不知道赵神斗为何如此的情有独钟,但他知道一件事,她自始至终对自己的看法都没有改变。
“看样子神骁谚语说的那句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语谶也发生在我身上了,到头来原来是养大一头白眼狼。”
“我不过问些关心你的问题,你却是呲牙咧嘴的反咬一口,还说是我自作多情自讨苦吃,真是驴心狗肺,是,我是一厢情愿的贱才会愿意相信你。”
说着,赵神斗转身,她看了一眼玻璃窗后映射的神白须的神情,后者明显有些无奈的苦涩,双手托在胯部就代表着他也有些尴尬。
而赵神斗当然不知道,这家伙洞天之内四十个冬夏,思维的进步早已今非昔比,对她赵神斗的印象只会越来越远。
也就是因为他知道时间的顺序差分,才没有将这四十年的时光重叠到现在。
随着来自身后的一声长叹,那种无可奈何的苦涩就一触即来,赵神斗只是嘴角勾笑,对接下来发生的事,她未卜先知。
“学生向老师问好。”
“叫错了,再叫一遍。”
“向您问好,导师。”
“也不对,你现在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你要是说不出来那个口,我也不为难你,我不待在这碍你的眼就是了。”
神白须这会委实是有点憋的难受了,即便他只能看到赵神斗的背影,可他也能猜得出这个女人绝对在幸灾乐祸。
“…师父在上,徒儿…。”
神白须扯了扯嗓子,躬身作揖,虽然他这一身现代装做这个看起来有些滑稽,可对赵神斗而言,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你既有此心,刚才又何须吞吞吐吐的?”
她将早就准备好了的台词说给神白须,在他躬身一拜的那一刻前她就已经转过身来,她伸手抬住神白须的手臂。
“赵神斗,你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你都去过一趟神骁了,难道对于神骁女子的秉性还不了解?我也算得上是活了万年的老怪物了,你又何必看我那么清高?自己笨。”
神白须两眼一眯,赵神斗却是笑靥如花,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是胆大包天还是任性妄为,很明显眼前这个神白须征御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安可赫尔菲斯了,可她却还是在用对待赫尔菲斯的方式对待他,包括接纳的方式。
“十年不见,我以为曾经的赫尔菲斯已经焕然一新在他方天地擎天一柱,却又听神白须征御于西方当下平地惊雷,得见真人后的感慨,委实是有些恍如隔世的断差。”
“你这种活了万年的人还会有对这世上的事感到稀奇的时候?这种话术是不是未免有点拙劣了。”
“世间万物根本不移却也在万事万变顷刻间,而人作为这世间最不受约束的生命个体,所拥有的无限更是难以用纸笔与印象定格铭记的,就像曾经我认识的那个你,和现在的这个你,除了容貌与名字,哪一点还有相同?”
她看向他,目光就好似透过时光长河一般,越过了记忆中的屏障与阴霾,直至抵达他的内心最深处。
可无论她在他的眼中如何去寻找,本属于曾经的那份炽热都再寻不见,唯有的是一种冷彻与无动于衷。
“你去了一趟神骁参与内部秩序政治?听说还是终焉维序者之四巴伦尔斯那位骁卫做的代理人,感觉如何?收获又如何?”
“你赵神斗在国际上都可谓响当当的鼎鼎大名,更是南地天灾学说与管理治理方针专业的开源先河,连这点情报消息都没有?”
“我要听你亲口说。”
赵神斗起身,直接坐在了属于神白须当前身份肯恩菲利克斯的办公桌上,她脱下那件隶属于绿洲组织的特制制服折叠好放在大腿上。
她看向神白须,伸手拍了拍自己一旁的位置,阳光洒在她的肩膀,透过她丝丝缕缕的乌发,显得尤为妩媚而又淑丽。
“坐过来,坐这里。”
看着神白须木木愣愣的去旁边搬了个椅子,赵神斗点了点一旁的桌台,眉头微微压,语气有些命令的压迫。
阳光的阴影下她的一双金瞳尤为神性,以至于有些刺人的扎眼,深邃而直入人心,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神白须。
“我说,坐,这,里。”
而神白须似乎并不想照做,虽然放下了手里的椅子,但是他选择靠在远处的办公桌旁,赵神斗见状,再次重新说了一遍自己说的话,这句重复,有着最直接的命令。
神白须如果不叛逆他就不会是神白须了,但面对赵神斗,他却难得会顺从。
如此,他就只能老老实实的走过去,在赵神斗的注视下坐在了她旁边。
“说吧?”
“巴伦尔斯提出了优先条件,开口即成交的买卖试问谁不想做?虽然中途琉璃河事件的意外打断了这场计划的原委,可我本身的目的并没有改变,一枚终焉柱的数据核心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作为一个扭转战机的关键,神骁既然敢打包票,我一介通缉犯又有何惧。”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所说的国乱不过是政治治理的危机与立场的对峙,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你死我活的血腥,虽然途中也有些难免的磕碰,但骁卫得天独厚的条件让我这个两面派身份如鱼得水,最大的风险也不过遗臭万年而已。”
“而至于盘龙会,政治纷争的形势无过于两种,篡政与正统,分裂与统一,在读过你们神骁的万年历以后再去看骁卫盘龙这两者的争执,都不过好似过家家式的幼稚争吵,真正的问题在外而不在内。”
“削山走蚣虎踞南地,千年足虫死而不僵,可其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却也有迹可循,而我也并不觉得玄祁宗就一定是那种万恶不赦的卑劣之人,相反,同样和上御执作为一个国家的领导人,后者的仁政与德义,换来的也只不过是正统的扶持与拥戴,而前者,却是步步为营瞻前顾后建立起来的强势,作为领导者,玄祁宗确实要比上御执更有手腕。”
“所以你欣赏玄祁宗?”
神白须一顿,看向一旁的赵神斗,在后者的目光中他并没有找到质疑。
“玄祁宗是一个没有李布施仁义却比李世卿更有野心的谋士,他也同样是一个对于迂腐陈规嫉恶如仇的革政者,觥筹交错四千年都不曾褪色其霸治,可想而知他对于神骁的了解足够知根知底。”
“在你们神骁的历史中,自古以来记住的从来都只有胜利者,玄祁宗见过这座大厦的微微将倾,也见过它的一柱擎天,所以,他也知道要建设一个能够超越神骁的国家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与努力,秩序的失衡从来都不会致使文明真正走向湮灭,而是人的主导,而也他以为,他不是神骁人,他不会重蹈神骁人的覆辙。”
“屡战屡败不是耻辱,这反而是他野心与能力的表现,诸如这种能够无数次卷土重来的领导者,其最显性的特征就是对于复兴的执着,因为只有拥有群众的簇拥,才能凝聚为权柄将野心的建设最大化。”
“只是,玄祁宗确实看到了神骁的恶,却并未看到神骁的义,那个时代对于他而言是一种限制,而那个时候的神骁人在他的眼中也早已腐朽,他的选择毅然决然,全然是对神骁执政党的失望。”
“而千年后的这个上御出云,也是同玄祁宗如出一辙,只不过,这两者的区别在于,前者,仅仅只是因为一叶障目的偏见而独成一木,可后者,却因为被偏见对待孤立而自省其身卓然成森,而自省其身的最大优点,就在于能够明得失知先后,人要想突破自身局限的认知与桎梏,就必须要舍弃本来作为人的个人立场,所以玄祁宗成功了,而上御出云失败了。”
“上御出云到底为什么失败,全天下的人都可以一无所知,可你神白须征御也能清者自清吗?”
神白须再看向赵神斗,后者自然勾着嘴角挑着眉。
“我不在乎你们神骁的历史如何书写,也不在乎那些普罗大众对我一个亡命之徒的口诛笔伐,倘若一个国家的领导层总是在危急时刻都迫切的需要借助外力,不相信不信任更不注重所建设他的群众,那么这个国家的秩序也可以被它的簇拥者所取代。”
“众人拾柴火焰高,只要群众乐意眼睁睁看着他们自己抛头颅洒热血一寸山河一寸血的太平盛世颠鸾倾覆,那我也不建议再添一把火。”
“胜者为王败者寇,这是你们神骁历来万年在史书册内描绘且越描越深的道理,我一个外地人尚且如此,又何况秉持本性根深蒂固的自己人,而对于曾经硝烟弥漫的历史与纷争的缘由的记载,也都是毁誉参半的模糊,尽管兴起与衰败都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与前后联系,可历代的帝王却都不承认因为统治而诞生的战争。”
“而成王败寇是后人的评定与揣度,无论王朝的更迭是否仁德与暴政,这个国家的人民都历经过其中的血雨腥风或岁月蹉跎,她上御出云亦是如此。”
“大势如梭身不由己,倘若上御出云尚有些自知之明,也不至于轮得到我神白须出面入围做替罪羊诡谲那风云局,李世卿早有预谋,无论周登楼的那一步棋究竟走与不走,无论十二门对于骁卫的政见究竟和与不和,无论玄祁宗与盘龙会究竟狼狈为奸也好与虎谋皮也罢,神骁的形势转变都不会脱离历史的轨道。”
“一代又一代的王朝更替即便已经是旧时代的形势,可执政的形式从未有所改变,李世卿千图神朝未必奸恶,李布施众望所归也未必仁义,纵使总代理的位置真的由上御出云担任,这个国家的政态也未必就会垮台,正因为根基不曾折断,流源才会生生不息。”
“这难道不也是万年前你之所以会离开玄师而四方奔走的原因?说什么狗屁天灾学论南地天灾治理总章创始鼻祖,也不过是自己颠沛流离无所归依的借口,倘若你赵神斗真的光明磊落,又何必追究于自己存在的正义与错误,玄师族众没能铸就的史诗,神骁却挥洒的淋漓尽致,你贵为历史传承的源流,却也没有众人追捧的那般澄澈。”
这最后一句委实是说的有些胆大包天的无法无天了,并非是神白须对于赵神斗的揣度,而是对于曾经神骁国存在形势转变与延伸的批判。
而赵神斗纵使是听了这般刻薄的抨击与批评,甚至是斥责与辱骂也未曾有过半点怒意横生,甚至心甘情愿他对自己的嗤之以鼻。
毕竟曾经他作为安可赫尔菲斯的时候就已经对自己的权威不屑一顾了,现如今成了无拘无束的神白须征御,就更不会在乎了。
哪怕自己一身殊荣,在他面前似乎也都不值一提,而她竟也在他的评价中渐渐对自己的定位有些迷茫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愿意对自己点头,而现在他也不再需要自己的指导,一时间,她觉得自己对他的存在有些微乎其微的无力了。
“但我也只觉得是你赵神斗活的太过于清白了,以至于做到了水清无鱼的地步,不痛快。”
好嘛,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糖,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恩威并施,居然用的这么利索。
哪怕是到了她赵神斗身上都事半功倍,她竟也觉得庆幸了,觉得他好在是没有对自己的印象交恶。
万年前,玄师入走东洲,于那方万灵有长的灵泽天地开源立脉,源流派与炁流派开枝散叶,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林内高峰拔地而起,秩序的建成众望所归,王朝落成,万界归心而一统,自那一刻起,东洲大陆的秩序构成的根基就已经奠定在群众这一生存形势上了。
而玄师的改革,则来自于群众对于土地的分化与革新,大大小小的江流错综复杂又天旋地转,千山叠嶂万山林里,这片大陆虽然民心一向却也割裂如筛,妄要另起一峰者不在少数,其中分为十二宗与八类六种。
大昊,法元,真归,离阮,沛泽,天禄,开意,近鸿,望见,太平,高籁,祖道。
犬呼叉,雷兽走,麟高望,凤沅真,猿散旗,池鳞,山动,鸟劝春。
阳白,剑起,百晓生,怀生门,大岳阳台,千机。
前者,是由一部分玄师族众在东洲渐悟大道后的真形原始,是最接近东方大陆真灵的本祖,他们并非神明,却也不属于血肉之躯,无尽悠久的生命只是象征,而他们追求的道,认为的道,是能够同大道同行的意志与永恒。
古书有言,由赵神斗撰写的《天者书》中记载:“者灵,行则万象;其真无影,其形无态;归虚也,天乘也,道之源真也。”
他们,代表的是人意为动的天象与真形,所谓大势,也不过只言片语之间,是曾经神骁唯一用肉体行走大地的真灵,更是唯一能够在末法时期比肩神明的意志,他们代表的,是大道的意志也是传承的延伸。
《天者书》:“地灵;物而化形,真祖本之;有神,道之从也。”
而中者,地灵神者也,是玄师还未进入东洲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本土人士,用东方古言的学名来说就是土着,他们代表山峦与河流,野性与原始,是进化的象征与图腾。
最早在玄师入道东洲时,地灵神者曾与玄师有过一场大规模的战争,期间持续一整年,在玄师夺得主权以后平息。
但为求人道主治与秩序制度,玄师同地灵神者拟定协议并承诺这片土地永远归属于地灵神者,他们的建设与文明将永远保存地灵神者的崇高位置,并在民间设置香庙与祠堂,也因此,地灵神者也有另一个称呼,“陆仙”又或“野仙”,也有将他们称之为“陆地神仙”的说法。
在这之后,融入秩序的地灵神者被玄师族众称之为“太祖”,即东洲玄师对这片土地的敬称。
他们多以兽身成人,物化形体,聚灵凝精,是于自然环境的障碍中突破的“大天象”破壁者。
何谓之大天象?即以秩序法则之外存在意志突破大道边界而存于大道之内的命数,即化形,即命格。
这类大能一旦成型,便于人间身牵因果与桎梏,或局限于一洲一川,或局限于一山一海,或局限于天地或局限于须弥之间,上可通天下可望幽。
《天者书》:“修者;众之所灵长,本根之真源。”
而末者,是来自人间玄师中的至强者凝聚的人道组织,代表着人创秩序与律法决策制度的手腕,是东洲大陆最早的宗门流派,即来自人间的强者。
这三者分别代表天地人三道,作为当世东洲的人间秩序管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