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关键的合伙人(2 / 2)
而一场决定许多人命运的对决,正在这璀璨的灯火下悄悄酝酿。
送走秦佩兰和许秀娥,珍鸽独自走在回平安里的路上。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盏路灯在秋风中摇晃,投下昏黄的光。
走到弄堂口时,她停下脚步。
弄堂深处,有个人影。
那人靠在墙上,抽着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看到珍鸽,他直起身,走了过来。
是赵文远。
几天不见,他更瘦了,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那件西装皱巴巴的,还沾着污渍。但眼神却比从前清明了许多,没有了那种浑浊的酒色气。
“珍鸽。”他开口,声音沙哑。
“赵先生,这么晚了,有事吗?”珍鸽平静地问。
赵文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个,给你。”
“是什么?”
“是……是我这些年记的一些东西。”赵文远的手在发抖,“苏曼娘做的那些事,我虽然大部分不知情,但也不是完全蒙在鼓里。有些事,我看见了,装作没看见;有些事,我猜到了,装作不知道。”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本日记本,纸张已经泛黄。
“这些日记里,记着苏曼娘这些年从赵家挪走的每一笔钱,记着她接触过的每一个可疑的人,记着她说的那些前后矛盾的话。”赵文远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从前不敢看,现在……现在看清楚了。”
珍鸽接过日记本,没有翻开,只是看着赵文远:“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赵文远的眼泪掉了下来,“因为我对不起你。不,是对不起珍鸽。我知道你不是她,但……但我总觉得,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擦干眼泪,声音哽咽:“珍鸽姑娘,我知道苏曼娘要害你儿子。你放心,酒席那天,我会当众说出所有真相。就算……就算要坐牢,我也认了。这是我欠她的。”
珍鸽看着眼前这个落魄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恨吗?恨过。但更多的是悲哀。
“赵先生,”她轻声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酒席那天,你不需要说太多,只要说出你知道的真相就好。至于其他的……交给法律吧。”
赵文远重重点头:“我明白。珍鸽姑娘,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不是赎罪。”珍鸽纠正他,“是弥补。有些错无法挽回,但至少,可以做对的事,让错误不再继续。”
赵文远深深地看了珍鸽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珍鸽抱着那几本日记本,站在弄堂口,久久不动。
夜风很凉,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很亮,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人间。
“善尚神君,”她轻声说,“如果您在天有灵,请保佑这个计划成功。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正义,为了那些被伤害过的人,能有一个公道。”
夜空寂寥,没有回应。
但珍鸽知道,有些事,不需要回应。
只需要去做。
她转身走进弄堂。院子里,老蔫正在等她,手里提着一盏马灯。
“怎么这么晚?”他担忧地问。
“有点事。”珍鸽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老蔫,下个月十五,咱们办几桌酒席吧。结婚十年了,该热闹热闹。”
老蔫愣了愣:“怎么突然想起办酒席?咱们不是说不铺张吗?”
“这次不一样。”珍鸽靠在他肩上,“这次,我要请很多人。街坊邻居,佩兰姐,秀娥,还有……一些该来的人。”
老蔫虽然不明白,但他相信珍鸽:“好,你说办就办。我去张罗。”
珍鸽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柔:“老蔫,谢谢你。”
“谢什么。”老蔫憨厚地笑,“夫妻之间,不说谢字。”
夫妻。
珍鸽心里一暖。是啊,他们是夫妻。虽然她不是原来的珍鸽,但老蔫给她的,是实实在在的温暖和守护。
这就够了。
夜深了。平安里陷入沉睡。
而在那家破旧的客栈里,苏曼娘正对着一面破碎的镜子,涂着鲜艳的口红。
王妈站在她身后,声音发抖:“太太,打听到了。珍鸽下个月十五要办酒席,庆祝结婚十周年。听说……听说请了赵老爷。”
苏曼娘的手一顿,口红在嘴角画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赵文远?”她冷笑,“他也配去?”
“还有……听说赵老爷准备在酒席上,当众揭发您……”
镜子“啪”地碎了。
苏曼娘看着镜中自己扭曲的脸,忽然疯狂地笑起来。
“好啊,都来了。那就一起吧。”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疯狂的光。
“下个月十五……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记住这一天。”
夜,更深了。
风暴正在凝聚。
而那个关键的日子,正在一天天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