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曼娘的第二次破坏(2 / 2)
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中午时分,客人基本到齐了。院子里摆了五桌,坐得满满当当。珍鸽和老蔫带着随风,一桌桌敬酒。
轮到刘奶奶那桌时,老太太特别热情,拉着随风的手:“这孩子,长得真俊。来,奶奶给你块桂花糕,可甜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桂花糕。拿起一块就要往随风嘴里塞。
珍鸽眼疾手快,一把接了过来:“刘奶奶,孩子刚吃了饭,这会儿吃不下。我替他收着,等会儿吃。”
刘奶奶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堆起笑:“好好,你收着。这可是我特意给随风做的。”
珍鸽笑着把桂花糕放进自己口袋,心里却在冷笑——那糕里,肯定加了东西。
敬完酒,珍鸽让随风回屋里玩。她自己则走到厨房,对厨子老李使了个眼色。
老李会意,点点头。
不一会儿,老李端着一大锅汤出来:“来来来,鲫鱼豆腐汤,趁热喝!”
汤很鲜,大家纷纷盛汤。刘奶奶也盛了一碗,喝得津津有味。
珍鸽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
她知道,老李在那锅汤里加了一点点“料”——不是毒药,只是一种能让人暂时腹痛的草药。药性很轻,最多让人跑几趟厕所,不会伤身体。
而她刚才接过来的那块桂花糕,已经悄悄换成了正常的。刘奶奶怀里剩下的那些,她也让老李找机会调包了。
这一切,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果然,一刻钟后,刘奶奶的脸色开始不对劲。她捂着肚子,匆匆往厕所跑。
又过了一会儿,黑三派来的一个人——装作是街坊来的亲戚——也开始坐立不安。
再后来,又有一个……
珍鸽数了数,一共三个人出现症状。看来,苏曼娘不止安排了一个接应的人。
她走到秦佩兰身边,低声说:“佩兰姐,差不多了。”
秦佩兰点点头,对陈先生使了个眼色。陈先生站起来,拍拍手:“各位街坊,今天除了庆祝珍鸽和老蔫结婚十年,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大家都安静下来。
陈先生继续说:“赵家布庄,从今天起正式更名为‘佩兰布庄’,由秦佩兰女士接手经营。另外,新加坡的林文渊先生将投资布庄,引进最新设备,重振上海纺织业。”
人群发出惊叹声。赵家布庄在上海滩有名了几十年,现在换了主人,这可是大事。
“还有,”陈先生提高声音,“许秀娥女士的绣品,将代表上海参加宋美龄女士在南京举办的妇女手工艺品展。这是咱们上海滩的骄傲!”
掌声雷动。
珍鸽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佩兰和秀娥都找到了自己的路,真好。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
“好热闹啊!这么热闹的场合,怎么能少了我呢?”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苏曼娘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身大红色的旗袍,像一团燃烧的火。头发烫成最时兴的波浪卷,脸上妆容精致,美艳得刺眼。可那双眼睛,却空洞而疯狂,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珍鸽平静地看着她:“苏太太,稀客。请坐。”
“坐?”苏曼娘冷笑,“珍鸽,哦不,我该叫你什么?赵太太?还是……死而复生的珍鸽?”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她在说什么?”
“珍鸽是赵太太?”
“死而复生?什么意思?”
珍鸽面不改色:“苏太太,您喝多了吧?要不要喝碗醒酒汤?”
“我没喝多!”苏曼娘大步走进来,指着珍鸽,“大家听着,这个女人,根本不是珍鸽!她是七年前就该死了的赵家少奶奶珍鸽!她不知道用什么妖法活了过来,还嫁给了这个木匠!”
老蔫猛地站起来:“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苏曼娘大笑,“赵文远!你来说!这是不是你死去的老婆珍鸽!”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赵文远。
赵文远慢慢站起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苏曼娘,你还有脸来这里?”
他走到院子中央,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各位街坊,今天我赵文远,要在这里说几件事。第一,这个女人苏曼娘,是我的妾室。但她心肠歹毒,害死了我的原配妻子珍鸽。”
人群再次哗然。
“第二,”赵文远的声音在发抖,但很清晰,“她不仅害死人,还掏空了我赵家的家产。这些年,赵家生意的所有失败,都是她在背后搞鬼。”
“你胡说!”苏曼娘尖叫,“赵文远,你血口喷人!”
“我有证据。”赵文远从怀里掏出一叠账本,“这些是苏曼娘做假账、挪用公款的证据。还有——”
他又掏出一封信:“这是当年管家临死前留下的信,证明苏曼娘收买他在珍鸽的药里下毒,导致珍鸽血崩而亡!”
苏曼娘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门外冲进来几个巡捕,为首的是陈先生安排好的王巡长。
“苏曼娘,你涉嫌谋杀、诈骗、挪用公款,现在正式逮捕你!”
苏曼娘后退几步,忽然疯狂地大笑:“逮捕我?你们凭什么?就凭这些假证据?就凭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珍鸽:“珍鸽,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没有!我苏曼娘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她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向珍鸽扑去!
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但珍鸽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就在匕首快要刺到珍鸽时,一只黑猫突然从墙头跳下,狠狠挠在苏曼娘手上。
“啊!”苏曼娘痛呼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几个巡捕一拥而上,把苏曼娘按倒在地。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苏曼娘拼命挣扎,状若疯癫,“珍鸽!你不得好死!你和你儿子都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珍鸽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怜悯。
“苏曼娘,”她轻声说,“到了这一步,你还不明白吗?害死你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心里的恶。”
苏曼娘被拖走了,尖叫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刚才的一幕惊呆了。
良久,珍鸽才开口:“各位,不好意思,让大家受惊了。酒席继续,大家吃好喝好。”
她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招呼客人。可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事,注定要成为平安里——不,是整个上海滩——茶余饭后的话题。
而珍鸽,这个神秘的女人,也将再次成为所有人议论的焦点。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敢小看她了。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在那把匕首刺来的时候,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酒席继续,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大家小声议论着,时不时看向珍鸽,眼神里有好奇,有敬畏,也有……恐惧。
珍鸽不在乎。
她走到院子里,看着墙角那几盆茉莉花。茉莉花开得正好,洁白芬芳。
“谢谢你。”她轻声说。
茉莉花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说:不客气。
风起了,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也吹散了那些阴谋和算计。
阳光很好,照得一切都亮堂堂的。
而这场对决,终于结束了。
珍鸽赢了。
但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你赢了,但也失去了天真。
不过没关系。
她还有老蔫,有随风,有佩兰和秀娥,有这些真心待她的人。
这就够了。
她转身,走向那些还在等她的人。
走向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