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青龙帮的许诺(2 / 2)
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凉意。疤脸老三打了个哆嗦,抬头看着佩兰会所的灯光。
那些灯光,那么温暖,那么明亮。
像家。
而他,已经没有家了。
第二天,疤脸老三去了文远府邸。
不是找曼娘,是找文远。
文远在书房,见他来,一点也不意外。
“想好了?”文远问。
疤脸老三点点头,把龙哥的计划全说了——时间,地点,人数,还有龙哥买通巡捕房的事。
文远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疤脸老三说完,他才开口:“你有什么要求?”
“我……”疤脸老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想……想拿钱走人。现在就走,去香港。”
“可以。”文远点头,“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十五那天晚上,你要在现场。”文远说,“但你不是去放火,是去救人。等火起来,你要帮我救出珍鸽和那个孩子。”
疤脸老三愣住了:“文老板,这……这太危险了。龙哥带了好几个人,还有阿彪那种亡命徒……”
“所以我才需要你。”文远盯着他,“你在里面,可以做内应。我这边也会安排人——我已经雇了十个保镖,都是退伍军人,身手好。到时候里应外合,一定能救出她们。”
疤脸老三沉默了。这计划听起来可行,但风险太大了。万一被龙哥发现,他第一个死。
“文老板,我……”
“再加十根金条。”文远说,“事成之后,一共四十根。够你在香港买栋房子,做点小生意,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
四十根金条,四百两黄金。
疤脸老三的心跳加快了。这个数目,是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
“我……我干。”他一咬牙,“但我有个条件——事成之后,我要立刻离开上海,永远不回来。”
“没问题。”文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船票,“这是三天后去香港的船票。事成之后,你直接上船。黄金我会换成汇票,你到香港去取。”
疤脸老三接过船票,手在发抖。
“还有,”文远补充,“这件事,不能让曼娘知道。一个字都不能说。”
“我明白。”
疤脸老三走了。文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张佩兰会所的地形图,眼神复杂。
他在赌。
赌疤脸老三的良心还没完全泯灭。
赌自己的判断没错。
赌他还能救回珍鸽,救回那个可能是他儿子的孩子。
如果赌输了……
文远不敢想。
他拿起桌上那张当票——曼娘的翡翠镯子。这对镯子,是他生意最好的时候买的。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都会这样风光下去。
可现在,生意濒临破产,妻子要杀人放火,而他要救的,是他七年前抛弃的原配。
命运真是讽刺。
“老爷。”福伯在门外轻声说,“太太来了。”
文远收起当票:“让她进来。”
曼娘走进来,穿着华丽的旗袍,妆容精致,但眼神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焦躁。
“老爷,我听说……听说您把镯子当了?”她问,声音里带着委屈。
“嗯,生意上周转不开。”文远淡淡地说。
“那……那也不能当我的镯子啊。”曼娘的眼圈红了,“那是您送我的生日礼物……”
“等生意好了,再给你买新的。”文远有些不耐烦,“找我什么事?”
曼娘咬了咬嘴唇:“十五那天晚上,李太太家有个牌局,我想……我想请您陪我去。”
十五。
文远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我那天有事。”
“什么事比陪太太还重要?”曼娘的声音高了些。
“生意上的事。”文远站起来,“没事的话,我要出门了。”
“老爷!”曼娘拦住他,“您是不是……是不是又要去见那个女人?”
文远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曼娘,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了,你还会跟着我吗?”
曼娘愣住了:“老爷……您说什么呢?您怎么会一无所有……”
“我只是问问。”文远打断她,“你会吗?”
曼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
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文远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曼娘走了,背影有些踉跄。
文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秋风扫过,落叶满地,一片萧索。
就像他的人生。
但也许……也许他还能做点什么。
救回珍鸽,救回那个孩子。
哪怕只是为了赎罪。
为了七年前那个夜晚,他转身离开时,心里的那一点愧疚。
夜色又降临了。
距离十五,还有两天。
两天后,月圆之夜。
有些人磨刀霍霍,有些人严阵以待,还有些人……在良心和欲望之间挣扎。
而佩兰会所里,珍鸽正在教随风背诗:
月有阴晴圆缺,
人有悲欢离合。
此事古难全。
随风抬头问:“娘,为什么月会有圆缺?为什么人会有离合?”
珍鸽摸摸他的头:“因为这就是人生,小风。有圆就有缺,有合就有离。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圆的时候珍惜,在缺的时候坚强。”
“那我们现在是圆还是缺?”
珍鸽看着窗外渐圆的月亮,轻声说:“很快……就知道了。”
是的,很快。
十五的月亮,会给出答案。
是圆满,还是残缺?
是团聚,还是离别?
是新生,还是毁灭?
两天后,见分晓。
而此刻,上海的夜,一如既往地深沉。
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所有人。
谁能在网中挣扎求生?
谁又会被网吞噬?
时间,会给出残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