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文道武道(1 / 2)
烛火映在案上,地图上的红钉还按在焚风谷。慕清绾的手指从灰烬罐的锁扣滑下,未停顿,直接抽出一张空白竹简。
她提笔写下两行字:“何为天下之正?何以安民立国?”
笔锋一转,封筒加盖,交给候在门外的文书官。次日清晨,这张策问就贴在了稷下书院门前。
百名学子围在榜前,有人低声念出题目,随即议论四起。三日后,书院开讲。青石阶上站满了人,大多穿着粗布衣,脚上沾着泥。他们是从各州县赶来的寒门子弟,有些是佃户之子,有些是匠人后代。
讲台之上,一名老儒袖手而立,冷眼看台下众人。他身后站着三人,皆出身世家,眉目间带着不屑。
“此等粗人,也配听大道?”一人低语。
话音未落,台下已有少年起身。他不过十五六岁,声音清亮:“《礼》曰‘民为邦本’,若民心不通,道将安附?我虽出身田亩,但读过《孟子》,知‘天视自我民视’。”
台后帘幕微动。慕清绾藏身阁楼,指尖轻触凤冠残片。它微微发烫。
又一人登台,是昨日被拒入场的老儒之徒。他引《春秋》驳斥,称“礼不下庶人”,言罢满堂哗然。
那少年不慌,从怀中取出一本破旧抄本,逐字背诵先贤语录,反问:“昔年孔圣收七十二贤,岂皆贵胄?若道只传于庙堂,则天下万民何所依?”
他说完最后一句,全场寂静。
阁楼上,慕清绾缓缓点头。袖中凤冠热度不退,反而更盛。
此时京都西郊,监天司演武场尘土飞扬。
二十多名江湖武夫列队站立,多数赤膊,身上有刀疤与刺青。一人冷笑:“朝廷让我们听令,可曾见过真功夫?”
他几步跃上擂台,拳风扫地,扬起一片沙尘。
“谁敢上来试试?”
话音刚落,场边缓步走来一人。玄袍素带,无仪仗,无随从。
是谢明昭。
众武夫一愣。那人却不退,抱拳道:“陛下亲临,本该行礼。但我今日求的是武道公义——若拳脚不如律令,我等宁可回山林。”
谢明昭点头:“好。那你便攻三招。”
对方怒吼一声,直扑而来。拳未至,风已压面。
谢明昭不动,体内气息骤然震荡。那一拳打到半途,忽然脱力,整个人踉跄跪地。
第二人上台,使双刀。刀锋近身时,谢明昭只抬手轻推,对方如遭重击,倒飞三尺。
第三人闭眼冲来,似不要命。谢明昭闪身侧让,指尖点其背心。那人落地即跪,喘息不止。
“你们的力道不弱。”谢明昭开口,“但武道不在逞强,在守序。”
他从侍卫手中接过三枚药丸,亲自递到三人手中:“伤好了,还可再来。但记住,拳头若不为护民,终是凶器。”
三人低头接过,再抬头时,眼中戾气已散。
江小鱼这时走上高台,手中捧着一座铜制机关阵盘。他敲动磁针,空中响起铃声。地面投影出北莽边境地形。
“现在模拟敌袭。”他说,“十人一组,破阵通关者入护国名录。”
第一组失败,罚守城三日。第二组中途内讧,全员淘汰。直到第三组,有人提议分工:两人探路,三人断后,四人主攻。
他们用了半个时辰,破阵成功。
江小鱼宣布结果时,人群中一个年轻武者摘下腰间短匕,递给对面文士:“你说得对,单打独斗赢不了这种局。”
那文士犹豫片刻,取下狼毫笔回赠:“你也让我明白,纸上推演,终究要靠人去执行。”
东西皇城两侧,石碑当日立起。
东碑刻《稷下训》:“思定天下,神御万机。”
西碑刻《监天铭》:“拳破邪祟,身卫苍生。”
两碑相望,灯火彻夜不熄。
当晚,慕清绾收到秋棠密报:稷下书院已有七名寒门学子被聘为地方学官,旧士族联名上书反对,称“名器不可假人”。
她未批注,只将文书压在砚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