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识破伪装(1 / 2)
阿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时,谢长安正把笔尖悬在纸上。那声音发紧,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放下笔,起身开门。
阿蛮靠在门框上,额头渗着冷汗,左手死死抓着右臂旧伤处。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却缩成一点,呼吸又急又重。
“它来了。”他说,“那个声音……比上次清楚。”
谢长安没说话,从袖中取出那道灰黑符印,直接按在他额心。
符印一贴上去就发出轻微的“嗤”声,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阿蛮身体猛地一震,膝盖一软,差点跪倒。谢长安扶住他肩膀,把他拖进屋内,关上门。
“坐。”
阿蛮靠着墙滑坐在地,头歪向一边,牙齿咬得咯咯响。符印还在发烫,颜色却从灰黑转为暗红。
谢长安盯着他看了几息,转身走到案前,拿起那片黑色鳞片。
没有用符囊隔开,也没有念咒引气。他就这么把它放在掌心,闭眼。
识海立刻被一股细长的寒流刺穿。不是痛,是冷,像一根冰针顺着神经往脑子里钻。他没躲,反而把意识沉进去,顺着那股气逆流而上。
画面断续闪现:一只手把鳞片塞进布包,动作很轻;另一只手在地上画符,灰烬堆成环形图案;还有两个字——“引信”。
不是名字,不是命令,是标记。
他在确认目标有没有反应。
谢长安睁开眼,把鳞片放进玉匣,盖上盖子。匣底刻着一行小字:“伪形易改,本源难藏。”
他知道这谁留下的。江小鱼前日送来的机关匣,同一批做的,用来装重要证物。
他走回阿蛮身边,蹲下身,伸手探他后颈。皮肤滚烫,血脉跳动极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冲撞。
北漠战俘之子,能活到今天全靠本事。但有些事,他自己都不知道。
谢长安没再多看,只把另一道新符贴在他脖颈处。这是苏云浅昨日给的镇魂符,还没启用过。
符纸刚贴上,阿蛮的身体就松了下来。呼吸慢慢平稳,眼皮颤了几下,昏睡过去。
谢长安把他拖到角落的榻上,盖了件外袍,然后回到案前。
三份密函并排摊开。
慈恩寺挂单僧失踪,留下半张骨符;西市药材行账册被动过,二十斤阴地莲去向不明;北莽使团突请离京,理由是王庭有变。
他点燃油灯,将文道气息缓缓注入指尖,在纸面轻轻一划。
一道微光掠过三张纸。
账册复印件上浮现出极淡的朱砂指痕,在“阴地莲”条目右侧。这种朱砂只有监天司副使以上才能领用,每月定量三钱。
骨符残角也有变化。原本看不出字迹,现在显出半个“祭”字,下半部分像是“引”的起笔。
星轨偏移,旧庙焚香。
他明白了。这不是孤立行动,是测试。
妖族伏击,是为了看他能不能察觉妖气;阴地莲流入京城,是为了查他会不会追查药材来源;北莽提前离京,是在等信号。
他们想知道他有没有觉醒。
而幕后之人,就在大晟内部。
谢长安抽出一张空白纸,开始写密报。
不用全名,不提具体地点。慈恩寺称“南城旧庙”,阴地莲叫“夜开花”,北莽称“北风部”。骨符写作“灰骨片”,妖族伏击记为“丘陵遇袭”。
最后加了一句:“儿今可辨虚妄,愿循火种之光,溯其根源。”
写完后折好,用火漆封口,印上私人印记。
他吹灭油灯,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
远处有更鼓传来,四更天了。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没有发热,也没有震动,但他知道凤冠残片在动。不是完全觉醒,是共鸣。每一次他使用破妄之力,它就回应一次。
这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