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临危受命(1 / 2)
墨滴落了。
在素帛右下角洇开一小片深痕。
谢长安没擦。
他伸手取黑檀匣。
匣面金纹一闪,浮出“长安阁”三字,又隐没。
他将匣抱在左臂弯里。
右手探入袖中,指尖触到玉髓牌。
星图温热退去。
他松手。
玉髓牌沉回袖底。
谢长安起身。
衣摆扫过案沿。
他未看炭笔。
未看沙盘。
未看窗。
只整衣襟,束腰带,扶正冠缨。
腰间玉珏微凉。
他抬手按住。
“破”字朝内。
他推门。
晨雾未散。
宫道白茫茫。
两侧宫人垂首立着。
谢长安迈步。
脚步声很轻。
心跳声很重。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数着。
数到第七步时,听见远处钟声。
第一声。
他停顿半息。
再走。
文华殿侧廊到了。
廊柱漆皮剥落处,旧木纹理里透出一道极淡的朱砂线。
线细如发。
自地砖缝起,沿柱身向上,直指紫宸殿方向。
谢长安目光扫过。
凤冠残片微震。
不是警兆。
是应和。
他左手按在左胸。
残片温热一瞬。
他收回手。
抬手整了整玉珏。
转身继续前行。
紫宸殿偏殿门前,内侍躬身。
“陛下与太后尚在议政。”
“殿下且候。”
谢长安点头。
跨过门槛。
青玉屏风立在殿中。
他停在屏风后。
阴影覆住半身。
他垂眸。
左手松开。
握紧。
再松开。
第三次握紧时,掌心旧痂微微发痒。
他闭眼。
呼吸放慢。
凤冠残片安静下来。
不再共鸣。
只剩他自己。
半刻后。
屏风另一侧传来脚步声。
素缎软底。
秋棠来了。
她捧青瓷盏入内。
放下。
盏中茶汤清亮。
热气升腾。
她低语:“太后说,守字未完,该由持印者落笔。”
谢长安睁眼。
目光掠过茶气。
落在秋棠袖口。
一枚细银针露在袖边。
针尖无墨。
他颔首。
右手覆上左胸。
凤冠残片温热一瞬。
秋棠退下。
谢长安仍立原地。
未动。
未饮茶。
未开口。
紫宸殿正殿门开了。
内侍无声退至阶下。
谢长安抬脚。
跨过门槛。
殿内空阔。
香炉青烟直上。
谢明昭坐于御座。
玄色常朝袍。
九爪云龙绣在袍角。
慕清绾坐于御座侧。
飞仙髻。
素银簪。
簪头朝向谢长安。
谢长安停步。
丹陛之下第三级。
不跪。
不拜。
垂首。
脊背挺直。
双肩平。
袖中素帛随动作微扬。
右下角那道未完的“守”字划痕,正对御座方向。
谢明昭开口。
声音不高。
“北境烽火,朝议纷杂。”
“若命你总揽,可敢?”
慕清绾未语。
只将手中银簪轻轻搁于御案一角。
簪头朝向谢长安。
谢长安抬眼。
先看父亲眉间。
旧痕未愈。
再看母亲鬓角。
霜色新添。
最后看那支素银簪。
他喉结动了一下。
只答三字:
“儿臣在。”
话音落。
殿外风来。
卷起半幅垂帘。
帘隙透进一缕晨光。
光落。
正照在他腰间玉珏上。
“破”字清晰。
墨色如新。
谢明昭指尖在龙纹扶手上轻叩一下。
一下。
慕清绾伸手。
取回银簪。
簪尖在掌心划出浅痕。
她收袖。
目光未移。
谢长安仍立原地。
未退。
未进。
未接印。
未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