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临危受命(2 / 2)
谢明昭开口。
“北境五路告急。”
“雁门、朔方、云中、定襄、代郡。”
“靖安王密使昨夜出城。”
“镇国公今晨递折,主割地求和。”
“幽冥蚀魂粉混入军粮三批。”
“赵珩押赴雁门途中,遇伏。”
“你昨夜写的七策,朕看了。”
“‘以守代耗,伺机反攻’——这八个字,朕准了。”
谢长安未应。
只垂眸。
慕清绾开口。
声音清冷。
“协字碑明日辰时立于朱雀门内御道正中。”
“守字碑已传令各州,三日内响应。”
“鲛人信使今日子时抵京。”
“凤仪殿断粮之困,已解。”
谢长安抬眼。
看向母亲。
慕清绾迎着他目光。
不避。
不催。
不问。
谢明昭抬手。
指向御案右侧。
那里放着一卷黄绫。
未展开。
未盖印。
谢长安上前一步。
停在丹陛第二级。
未登。
未取。
谢明昭看着他。
慕清绾也看着他。
谢长安右手抬起。
悬在黄绫上方。
未触。
未揭。
未展。
他左手按在左胸。
凤冠残片温热。
比刚才更甚。
他指尖微颤。
不是因惧。
不是因疲。
是气运涌来。
自发汇聚。
自九州四野而来。
自北境烽烟中来。
自朱雀门石缝里来。
自江南水网间来。
自东海礁石上来。
气运如潮。
撞入他经脉。
谢长安指节绷紧。
喉结再动。
他开口。
声音平稳。
“儿臣请立‘长安阁’为北境督战署。”
“不设官阶。”
“不授印信。”
“唯以五处烽火碑为令。”
“碑动即令至。”
“碑燃即兵发。”
谢明昭未答。
慕清绾亦未答。
谢长安手仍悬着。
黄绫未动。
谢明昭忽然问:
“若北境失守,你当如何?”
谢长安答:
“儿臣死守雁门。”
“雁门失,则守朔方。”
“朔方失,则守云中。”
“云中失,则守定襄。”
“定襄失,则守代郡。”
“代郡失——”
他停顿。
目光扫过御座。
扫过母亲鬓角。
扫过父亲眉间旧痕。
最后落回黄绫。
“儿臣守长安。”
谢明昭闭眼。
再睁。
“好。”
慕清绾伸手。
取银簪。
在黄绫一角点了一下。
一点银痕。
如星。
谢长安右手落下。
指尖触到黄绫。
未掀。
只按住。
黄绫不动。
谢明昭抬手。
指向殿门。
“去吧。”
谢长安转身。
踏出殿门。
风更大了。
他未回头。
未停步。
未整衣。
只走。
走到丹陛尽头。
他脚步一顿。
低头。
看自己靴尖。
沾着一点灰。
和昨夜一样。
他未擦。
抬脚。
继续走。
紫宸殿外。
晨光铺满石阶。
他走过。
影子被拉长。
落在御道正中。
谢长安伸手。
从袖中取出素帛。
展开。
右下角那道划痕旁。
墨滴洇开的地方。
他取炭笔。
补最后一笔。
“守”字写全。
墨未干。
他收笔。
素帛卷起。
塞回袖中。
谢长安抬手。
按在左胸。
凤冠残片滚烫。
他往前走。
朱雀门方向。
脚步未停。
他左手缓缓握拳。
掌心旧痂裂开一道细缝。
一滴血渗出。
落在青砖上。
未化。
未散。
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