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明君如天，执法如一（2 / 2）

忽见一朵血莲破空而至，瓣瓣妖冶，摇曳生姿，直闯凌霄宝殿。玉帝抬手祭出昊天镜，金乌神光暴绽，刹那间焚尽莲影，血色湮灭无痕。

“冥河道人，真是不知死活！”

玉帝心头火起，对那血海老祖恨得牙根发痒。

“陛下，此人确是狂悖。虽道行深不可测，可天庭耳目众多，稍有不慎，便是大祸临头。”

西王母指尖轻捻一杆玄幡，云纹流转，瑞气氤氲，异香浮动。她手腕微抖，幡影翻飞，悄然笼住整座凌霄殿，隔绝内外气息。

“若非忌惮他那幽冥血海底蕴深厚、杀机难测，寡人岂容这老匹夫在眼皮底下耀武扬威？如今人间列国厮杀不休，尸横遍野，怨煞冲霄，他血海借此吞纳无数戾气，竟还三番五次密信催促——要寡人再搅乱尘世，好让他饱食血食！当真贪得无厌！”

玉帝面色阴沉，方才喜色荡然无存，满心鄙夷，咬牙切齿。

王母悄然抬眼，瞥向兜率宫方向，声音压得极低：“虽说天庭以你我为尊，眼下却无顶尖高手镇守。可道德天尊一缕分身仍在兜率宫炼丹，稍有差池，恐被圣人洞悉……还是慎之又慎为好。”

“唉……局势吃紧，稍一失手，怕就要遭圣人雷霆惩戒。”

昊天长叹一声，目光扫过昊天宝镜——镜中兜率宫紫气蒸腾，仙光隐现。他心头既有一丝瞒天过海的亢奋，又压着沉甸甸的惧意，百味杂陈。

“他冥河正是吃准了寡人身处天庭、投鼠忌器，才敢屡屡挑衅，逼得寡人不得不俯首听命——好一副如意算盘！”

王母头顶鸾凤清鸣，祥云翻涌如浪，浩瀚太阴之气凝成一株蟠桃宝树，枝干青碧如洗，蟠桃粉嫩欲滴，甜香沁入肺腑。

“只是秦国根基尚浅，龙气未稳，距真正鼎盛尚需时日……眼下，还真少不了冥河道人那口‘煞’。”

西王母语声如珠落玉盘，柔而有力。玉帝垂眸再看人间——秦地上空杀气如墨，翻滚不息，他眉峰微蹙，神色凝重。

“不错。血海虽污浊不堪，却聚万古凶戾、千载战魂。若将此煞引渡秦运，可激将士悍勇无畏，使军民肝胆相照、生死与共。如此，方能以‘力’破局，定鼎天下。届时天庭气运暴涨，你我大道可期！”

话音未落，昊天眼中精光灼灼，满是期待与灼热。

纵贵为玉帝，也难逃天地劫数——寿元有尽，道果难圆。不证混元，终归尘土。

“你我追随道祖多年，日日聆听无上妙法，可困于准圣境界已久，圣人门槛咫尺天涯，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这最后一步，实在太难。”

西王母神情黯然，纵掌四海、统御万仙，又如何？光阴如刀，削去凡人韶华，亦悄然蚀尽仙佛绵长岁月。

可惜啊，鸿蒙紫气暗藏天机，实为这方天地的命脉所系。得其一缕，便承一份气运；得者即为气运所钟，受苍穹垂青、万灵哺育，证道之路自是坦荡如砥。可如今天下九道，六圣各占其六，第七道又被红云老祖截走——这条路，硬生生被堵死了。

西王母心头泛苦，只觉眼前二人筋骨清奇、福泽深厚，偏偏与那紫气无缘。若早得赐一道，第七尊圣位，怕早已稳坐云台，何须仰人鼻息？

“红云老祖当年抢得一道紫气，至今行踪杳然，深隐不出，估摸还在闭关参悟无极大道。只是他天机已彻底遮蔽，三界之内，除道祖之外，恐怕唯有苏阳圣人能拨开迷雾，窥见其真身所在。

可你我与他素无瓜葛，圣人又岂会为这点私愿出手相助？”

昊天默然沉吟，指尖微紧，心底亦是怅然——倘若那道紫气落于自己手中，今日怕也早已凌驾诸圣之列，哪还用看他人眼色？

幽冥地府，阴风呜咽，鬼气翻涌，却秩序森严。十殿阎王各司其职，镇压八荒鬼魂，号令黄泉，莫敢不从。

阴司之中，除血海冥河道人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洞府外，最巍峨者，便是十殿阎王殿——金顶黑瓦，烛火长明，照彻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