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城在人在（1 / 2）

赵云冲过去。

他的马早就死了，他是跑过去的，靴子踩在碎石上，滑了一下，没倒。

长枪一挑，把冲在最前面的敌兵刺穿，挑起来，甩出去，砸在后面的人身上。

枪尖不停，左刺，右扫，枪尾砸，枪杆挡。

一个人，一杆枪，堵住了整座城门。

他的左臂中了一刀。

从侧面捅过来，捅进肩膀，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他没看，反手一枪，捅穿那人的肚子。

刀还插在肩膀上，他没拔，拔了血会喷得更厉害。

右腿也中了一箭，箭杆还在晃，他咬着牙，一枪扫倒三个，又补了两枪。

邓芝躺在城墙根下，看见城门破了，看见赵云浑身浴血堵在那里。

他撑着刀站起来，腿断了，站不直，靠着墙，一步一步往城门挪。

“石头！用石头堵门！”他嘶声喊道。

士兵们抱着石头，堆在城门洞里，一块一块地堆，堆了一人高。

石头不够，用尸体堆。

敌人的尸体，同伴的尸体，堆在一起，叠在一起，堵在门洞里。

邓芝带着残兵冲上去了。

他的腿用不上力，走一步拖一步，刀杵在地上撑着。

他冲到赵云身边，一刀砍翻一个想偷袭的敌兵，血溅了一脸。

“邓将军，你的腿——”赵云吼道。

“死不了！”邓芝又砍翻一个。

……

城门被撞开的那一刻，云岚的手按在剑柄上。

她拔出剑，剑身很沉，她双手握着，剑尖指着地面。

剑刃上有几道豁口，是陈远当年在希望镇用过的，一直没有换。

风吹过来，把她的衣袍吹得猎猎响，头发也被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上。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不害怕，是不能让人看见害怕。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烧红的炭，又像冬天河面上的冰，冷得刺骨。

她站在那里，剑尖杵在地上，像一棵扎进土里的树。

“城在人在！城毁人亡！”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不是喊出来的，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丝，带着沙哑。

声音在城门洞里回荡，撞在石墙上，又弹回来，嗡嗡响。

百姓们站在她身后。

黑压压一片，从城门洞一直排到巷子里。

有人拿着菜刀，刀是旧的，刀刃上有缺口，但磨得很亮。

有人拿着锄头，锄柄被汗水浸得发黑，握上去滑溜溜的。

有人拿着棍子，棍子是门闩，从自家门上卸下来的，还带着铁锈。

有人拿着扁担，扁担两头弯弯的，挑过谷子，挑过水，现在要挑人命。

老人，头发全白了，背佝偻着，手在抖，但没退。

女人，怀里还抱着孩子，孩子吓得不敢哭，她把孩子放在墙角，转身拿起菜刀。

半大的孩子，比陈寰还小，手里攥着石头，石头棱角很尖，攥得手心疼，他没松手。

他们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但没有人退一步。

赵云回头看见了。

他浑身是血，左臂插着一把刀，刀还嵌在肉里，刀柄在外面晃。

右腿中了一支箭，箭杆从腿肚子穿过去，箭头露在外面，血顺着箭杆往下淌。

他看见云岚站在城门后，看见百姓们站在她身后，看见那些菜刀、锄头、棍棒在火光下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