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城在人在（2 / 2）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血涌上来的红。

“娘娘快带百姓们回去！这里有末将！”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刀刮石头，又像破锣。

他一边吼，一边用长枪扫倒两个扑上来的敌兵。

云岚没动。

她握着剑，站在那里。

风把她衣袍上的血腥味吹散了，又吹来新的。

几个敌军从侧面绕过来了。

他们看见云岚的衣袍，看见她手里的剑，看见她身后的百姓。

他们笑了，咧着嘴，露出黄牙。

他们冲过来，刀举着，枪端着，像一群闻见血腥味的狼。

百姓们冲上去，用身体挡住。

没有盾牌，没有铠甲，只有血肉之躯。

一个老农挥着锄头，锄头砸在一个敌兵脑袋上，头盔凹了，人晃了一下，没倒。

老农又砸了一下，这下砸在脸上，鼻梁断了，血喷出来，人倒了。

老农的锄头卡在头盔里，拔不出来，他松了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一个妇人用菜刀砍在另一个敌兵胳膊上，刀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那敌兵惨叫一声，另一只手挥刀砍过来，妇人躲了一下，刀削掉她半边耳朵。

她没喊疼，松开菜刀，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砸在那人脸上。

那人捂着脸，倒下去。

他们用命挡着。

一个倒下，另一个补上。

又一个倒下，再一个补上。

石头砸完了用拳头，拳头打烂了用牙咬。

血流了一地，分不清是谁的。

一个敌兵冲到了云岚面前。

他浑身是血，眼睛红得像兔子，举着刀，刀还在滴血。

他的嘴咧着，露出带血的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野兽。

云岚没退。

她举剑，刺出去。

剑很沉，她的手臂在抖，但剑尖很稳。

剑刺进那人的胸口，刺穿了甲胄，刺穿了皮肉，从后背透出来。

那人瞪着眼，嘴张着，刀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当啷一声，像砸在人心上。

他跪下去，身子挂在剑上，很重，压得云岚的手臂往下一沉。

她咬着牙，用力拔剑。

血喷出来，溅在她脸上，热乎乎的，带着腥味。

她的手在抖，剑差点脱手。

她攥紧，攥得指节发白，指甲陷进缠剑柄的旧布条里。

陈寰站在她身边，握着剑，手也在抖，但他没退。

他的嘴唇咬破了，血从嘴角流下来，他也没擦。

云岚低头看着儿子，看着他眼里的那团火。

那火很小，但很亮，像他父亲年轻时一样。

“记住这一刻。你父皇的江山，是用血换来的。”

陈寰点头，握紧手中的剑。

“儿臣记住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云岚她们也不知道坚持了多久，敌军终于退了。

不是打不过，是天黑了，他们看不清，怕中埋伏。

号角响了，低沉，悠长，像哭，像嚎，像无数张嘴在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