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山河万里,与你同行(1 / 2)
大婚定在三月后。
千仞雪该回嘉陵关了。天师府的政务堆着,新令的推行需要人盯,各城的魂师团整编还没收尾。
千道流一个人扛不了太久。
她知道。
但她没动。
躺在客房的床上,盯着木质房梁看了半宿。
姻缘锁心佩贴着锁骨,暖得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回去了就又是天师府主。
又是道韵天使尊。
又是满朝文武口中的“冕下”。
批不完的公文。见不完的人。操不完的心。
她不想走。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千仞雪把被子蒙在脸上,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句。
你千仞雪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
为了一个男人不想回去处理正事?
可脑子里全是许长青的脸。教她练剑时托着她手腕的温度。
做桃花酥时贴在后背的体温。山顶上那句“此生唯你一人”。
完了。真的完了。
第二天早上,她坐在石桌前吃早饭的时候,许长青把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
“嘉陵关的事,不急。”
千仞雪抬头看他。
他靠在石桌边,紫金天师袍的袖口卷着,手里还拈着一片刚从老槐树上落下来的叶子。
表情松弛得不像话,像是什么都看穿了。
“千道流撑得住。”
千仞雪张了张嘴。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大婚之前——”许长青把那片叶子放在桌上,看着她。
“陪我走走吧。”
千仞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走走?去哪?
“斗罗大陆这么大。”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晨间特有的微哑。
“你打了这么多年仗,有没有好好看过它?”
千仞雪愣住了。
她在嘉陵关守了那么久。
斗罗大陆的版图她倒背如流——哪座城有多少驻军,哪条河能做天险,哪片森林适合伏击。
但她没有“看”过它。
“好。”
这个字从嘴里蹦出来的速度快得离谱。
千仞雪又一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矜持呢?道韵天使尊的矜持呢?
算了。半个月前就碎干净了。
当天下午,许长青把道观的事全甩给了四个弟子。
叶泠泠接过杂务清单的时候脸色平静,但嘴角压不住。
白沉香在背后蹦了三下,被叶泠泠一拂尘敲回来。
小舞帮千仞雪收拾行囊的时候,往里面塞了三包桂花糕。
“路上吃。”她笑着说,语气甜甜的。
阿银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千仞雪经过的时候微微欠身,眼底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温暖。
千仞雪看着这四个姑娘,心口又软了一下。
她和许长青离开三清山的时候,没有用神力飞行。
许长青在山脚的小镇上租了一辆马车。
马车。
千仞雪站在车旁,表情微妙。
她上一次坐马车,还是十三岁扮成雪清河进天斗帝国的时候。
那时候车里藏着三把匕首,她一路上都在背朝堂礼仪。
现在呢?
马车里铺着软垫,角落搁着一壶热茶和一碟白沉香塞进来的蜜饯。
许长青掀开车帘,冲她伸出手。
“上车。”
千仞雪握住他的手,上了车。
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吱嘎吱嘎地响。速度很慢。慢到路边卖包子的大娘都往这边多看了两眼。
千仞雪坐在车里,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田野从窗口缓缓退过去。麦浪翻滚,秋收的农人弯着腰,远处有炊烟从村落里升起来。
她以前看地形。现在看风景。
许长青就坐在她旁边,手里翻着一卷不知道从哪带出来的旧书。
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嘴角弯着,什么都不说。
两个人有时候一整个时辰不说一句话。
不闷。
千仞雪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山河从南往北慢慢变了颜色。绿的变黄,黄的变白。
极北之地。
千仞雪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
嘉陵关偶尔也下雪,但那种雪是薄的,落在城墙上就化了。
极北的雪不一样。铺天盖地,厚得能没过膝盖,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连声音都被雪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