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怀表的作用(2 / 2)
连接反光面的丝线发出刺耳的绷紧声,甚至有几根细小的丝线“啪”地断裂!它似乎找到了对抗金芒锁定的方法,强行回收散落的力量,集中对抗!
怀表中心的金芒猛地一黯!那吞噬一切的黑暗边缘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操!”吴天心胆俱裂!这鬼东西比想象的更狡诈!它要用门外那倒霉蛋残余的力量当“肉盾”和“燃料”,硬抗怀表的记录!
怀表的震动更加狂暴,表壳甚至变得滚烫,仿佛随时会炸开!吴天能感觉到,记录的过程正在被强行中断!
一旦中断,记录失败…后果就是被它同化,成为这照相馆里永恒的“影像”!
父母的画面再次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中闪过,那间平房,那盏昏黄的灯…不行!绝对不行!
“妈的…想吞老子…你也别想好过!”吴天眼中凶光爆射!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只剩下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不再顾忌鬼眼视觉污染的警告,猛地睁开了左眼!
嗡!
血色视野瞬间覆盖!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直冲脑门!
墙壁上那些痛苦的人脸残像更加清晰,仿佛要扑出来!但他强忍着,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左臂!
“给老子…爆!!!”
吴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不再试图精细操控那被“枷锁”束缚的鬼手之力。
而是他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愤怒、所有对活下去的渴望,都狠狠灌注进左臂深处那被暗金丝线禁锢的血眼之中!
他在主动刺激血眼!主动引爆那股被红衣教主强行压制、却依旧凶戾无匹的吞噬本能!
他要让这鬼手彻底狂暴,哪怕代价是加速自身的崩溃,也要给怀表的记录创造机会!用鬼手的暴动,去冲击鬼相的核心!
轰隆隆——!!!
仿佛平地惊雷在吴天体内炸开!左臂那层冰冷的暗金“皮肤”瞬间被撑得鼓起、变形!
无数道刺目的暗金色裂纹在皮肤表面蔓延开来!被禁锢的血眼发出前所未有的、充满暴戾和贪婪的咆哮!
源自红衣教主的暗金丝线锁链疯狂闪烁、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挣断!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混乱、带着纯粹毁灭与吞噬欲望的暗金洪流,如同失控的火山岩浆,猛地从左臂裂口处喷薄而出!
不再是凝练的利爪,而是化作一片汹涌的、带着无数细小暗金尖齿的毁灭浪潮,无视了空间距离,朝着那团正在对抗金芒的灰白光影人形,狠狠拍了过去!
这一次,吴天没有攻击连接的光束,而是直接攻击本体!目标明确!打断它的抵抗核心!
“吼——!!!”
鬼相本体发出了更加凄厉、恐慌的无声尖啸!
它显然没料到吴天会如此疯狂,不惜引火烧身也要给它致命一击!那汹涌的暗金浪潮带着撕裂灵魂的恐怖气息,瞬间淹没了它刚刚凝聚起来的光影团块!
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进了雪堆!灰白色的光影丝线在暗金浪潮的冲击下发出刺耳的消融声!
构成核心的那张痛苦人脸瞬间扭曲变形,变得模糊不清!
它对抗怀表金芒的力量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另一个恐怖存在的狂暴攻击瞬间打散!
怀表中心那黯淡的金芒,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猛地扩张,旋转的漩涡中心产生了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
鬼相那团被暗金浪潮撕扯得支离破碎、濒临溃散的灰白光影,再也无法抵抗,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被那黑暗漩涡彻底吞噬!
连同它身上延伸出的、连接着所有反光面的细微丝线,也如同被连根拔起的藤蔓,寸寸断裂、崩解!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轻响。
怀表的铜质表盖,猛地自动合拢!将那吞噬了鬼相核心的黑暗彻底封印其中!
怀表停止了震动。表壳迅速冷却下来,恢复成冰冷的金属触感。只有表盖合拢时那声轻响,在死寂的照相馆内回荡。
成功了?记录…成功了?
吴天身体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左眼瞬间闭上,粘稠的、带着暗金血丝的血泪从眼角滑落。
左臂传来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暗金“皮肤”上的裂纹虽然不再蔓延,但依旧触目惊心。
吴天皮肉下血眼疯狂搏动带来的反噬冲击让他眼前彻底一黑。
一口带着暗金光泽的鲜血被他猛地喷了出来,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掏空了,灵魂都被刚才那一下抽干。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鬼眼过度使用的眩晕感和污染感还在脑海翻腾。
鬼手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在红衣教主的烙印压制下依旧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
代价…太惨重了!
但他活下来了!他完成了红衣教主的任务!
吴天艰难地抬起头,右眼看向照相馆内。
惨绿色的安全灯依旧亮着,但那种无处不在的阴冷气息已经消散了大半。
空气中漂浮的灰白色痛苦光点如同失去牵引的尘埃,正在缓缓消散。
门上的毛玻璃、柜台玻璃…所有反光面上的诡异影像都消失无踪,恢复了原本的模糊和蒙尘。
那把红丝绒高脚凳孤零零地立在昏黄灯光下,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
照相馆内一片狼藉。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冰霜,正在快速融化。
墙壁上留下了几道被暗金利爪撕裂的、深可见砖的恐怖抓痕,边缘还残留着细微的暗金色能量痕迹,如同烧灼后的烙印。
门外…一片死寂。那个倒霉的路人…恐怕已经彻底变成了没有意识的躯壳,或者更糟。
吴天喘着粗气,右手颤抖着,紧紧攥着那个冰冷死寂的铜怀表。
这就是他拼了半条命换来的东西?记录下鬼相离开的瞬间?这玩意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怀表突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震动。
嗡…嗡…
不是之前的狂暴催命,而是一种…仿佛脉搏般的、稳定的律动。
同时,一股极其隐晦、冰冷的信息流顺着吴天握着怀表的手掌,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那信息流极其破碎、混乱,如同信号不良的广播:
【…定格…剥离…】
【…锚点已失…核心已录…】
【…可…短暂…禁锢…投影…】
吴天头痛欲裂,勉强理解着这些碎片化的信息。
大意似乎是:怀表记录下了鬼相核心脱离锚点(凳子)的那个不稳定瞬间,利用这个“瞬间”,可以短暂地禁锢或者影响鬼相通过反光面投射出的“影像”?
具体怎么用,信息里没有说明,显然需要他自己摸索。
但这无疑是一个强大的灵异物品!虽然代价是差点把自己玩死。
就在这时,照相馆那扇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让习惯了昏暗的吴天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门口站着两个人。正是之前送他来的那个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的司机,以及…那个在白色建筑里给他怀表和照片的、眼神空洞的护士!
护士依旧是那副毫无表情的死人脸,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照相馆,最后落在单膝跪地、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吴天身上,停留在他手中紧握的怀表上。
“任务完成。目标‘记录’确认。”
护士冰冷平板地陈述道,仿佛在验收一件货物。
鸭舌帽司机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走了进来,动作粗暴地一把将几乎虚脱的吴天从地上架了起来。
“呃…”吴天被扯动伤口,痛得闷哼一声,想要挣扎,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带回‘白楼’。”护士毫无感情地吩咐了一句,转身就走。
鸭舌帽司机架着吴天,像拖一具尸体一样,将他拖出了这间散发着诡异余韵的永夜照相馆。
巷道里,夕阳的余晖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暖色调。
吴天被塞进了那辆破旧的黑色桑塔纳后座。车子发动,驶离了这片死寂的老城区。
吴天瘫在后座上,意识昏沉,左臂的剧痛和反噬感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
他紧紧攥着那个冰冷的铜怀表,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怀表内,那股微弱的动静,是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唯一的证明。
“父亲母亲”
他意识模糊地呢喃着,“钱…快拿到了…等我…”
车子在城市的暮色中穿行,最终再次停在了那片冰冷的白色建筑群前。
吴天被鸭舌帽司机粗暴地拖下车,再次拖进了那扇厚重的铁门,沿着惨白的走廊,被扔回了最初那张冰冷的金属床上。
护士跟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装着暗红色粘稠液体的注射器。
“处理伤势,稳定反噬。”
她毫无波澜地说着,冰冷的针头直接扎进了吴天颈侧的血管。
一股冰冷刺骨、带着强烈麻痹感的液体瞬间涌入吴天的身体!
左臂鬼手那狂暴的反噬冲击像是被瞬间冻结,剧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麻木。
同时,强烈的困倦感如同海啸般袭来。
“怀表…我的…”吴天挣扎着抬起沉重的眼皮,死死盯着护士。
护士面无表情地从他紧握的手中,轻而易举地拿走了那个冰冷的铜怀表。
“物品回收。任务酬劳,待教主确认后发放。”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沉重的铁门再次关闭、落锁。
冰冷的麻木感迅速吴天蔓延全身,眼皮沉重如铅。
他躺在冰冷的金属床上,感觉自己的身体和意识都在快速沉入一片无光的深海。
“酬劳…一百五十万…”
这是他彻底失去意识前,脑海里最后盘旋的念头。
黑暗吞噬了一切,只剩下金属床的冰冷触感和体内那被强行镇压的、蠢蠢欲动的恐怖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等待着下一次的爆发。
红衣教主的目的?鬼镜的标记?怀表的真正用途?下一次的任务?
所有的问题都被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他疲惫到极点的身体,在这冰冷的白色囚笼里,进行着短暂的、代价高昂的休整。
他知道,这短暂的安宁,不过是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平静。
下一次,当他再次踏出这“白楼”时,面对的,只会是更加凶险、更加诡异的绝境。
而支撑他走下去的唯一动力,或许只剩下那个小屋里,等待着他归来的、毫不知情的父母,以及那个需要用命去换取的、名为“安稳”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