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刘惜玥是谁?(1 / 2)
五月的潇湘院,阴恻恻的凉意顺着脚底往上窜,裹得人浑身发寒。
刘引璋死咬着下唇,唇瓣几乎要渗出血来。
她颤抖地指着陆思贤的面门,头却轻轻摇着,声音泣血:
“思贤,你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质疑过娘亲半句……怎么现在……”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头,怒目圆睁,将所有的怨毒都对准了一旁的陆昭宁:
“就是你这个贱人!是你蛊惑了我儿子,让他反过来对我不敬,对不对!”
她几乎是吼出声的,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要被怒火撑破。
陆昭宁立于烛火阴影中,神色未变,只抬眸看向她,声音清泠:
“你儿子是什么性子,是否会轻易被人蛊惑,难道你这个做母亲的,会不清楚么?”
这一句反问,没有半分戾气,却像一支淬了冰的锋利箭矢,精准地插入刘引璋的心脏。
刘引璋浑身一震,银牙几乎要被咬碎,指节攥得发白:
“巧言令色!你休要在这里挑拨离间!”
乱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刘引璋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宗妇的端庄,只剩歇斯底里的狼狈。
她死死抓住陆思贤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里。
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带着哀求的颤抖:
“儿子,你相信娘亲,无论陆昭宁跟你说了什么,都是假的!都是她故意抹黑我!”
“是她把我关在这里,囚禁生母,这是天理不容的大罪啊!”
她拔高了声音,像是要让整座院子都听见,“她这样的毒妇,就该被凌迟处死,说的话更没有办法可信的价值!”
话落的瞬间,天际忽然炸响一道惊雷,“轰隆”一声,震得窗棂簌簌发抖。
陆昭宁下意识抬头,见一团乌沉沉的雷团正悬在自己头顶,隐隐透着天道威压--又是这招。
她不想演的,但没办法,亲缘是天道,她又不是疯了才想和天道过不去。
“母亲这话,真是令女儿心寒。”她垂下眼睫,声音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
“这些日子,我特意请来傅医女日日为您诊脉配药,府里的柴米油盐、下人调度,也从不敢劳您费心半分……”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哦,对了,还有父亲。前些日子他做错事,是我及时发现劝阻,才让他迷途知返,没铸成大错。”
“母亲,您说说,我到底哪里错了?”
她抬手捂住胸口,肩膀微微颤抖,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楚楚可怜。
头顶那团乌沉的雷团似是被这“真情”打动,缓缓散了开去,却驱不散潇湘院的阴冷。
陆昭宁暗自松了口气,可肌肤上那道若有似无的注视感,却比先前更强烈了。
“你……你这颠倒黑白的贱人!”
刘引璋嘴唇哆嗦着,脸色白得像纸。
“娘亲,够了。”
陆思贤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军营的威严与冷硬。
刘引璋身子猛地一凛,下意识讷讷地看向他。
昏烛映在陆思贤深邃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痛。
他攥了攥拳,沉声道:
“娘,按规矩,我本该明日休整妥当后再来拜访您。
可有些事压在我心里太久,若不早些问清楚,我日夜难安!”
这番话字字恳切,却透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刘引璋没来由地心慌,眼神飘忽着不敢与他对视,指尖悄悄绞紧了袖摆:
“我……我有些乏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想借着“疲惫”避开这场谈话。
陆思贤却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拉住她的胳膊,目光如炬地逼视着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娘亲,陆霏宁的生母,是不是刘惜玥?她现在,在哪?”
没有铺垫,没有缓冲,径直戳破了最核心的秘密。
刘引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缩,一把甩开陆思贤的手,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咚”地一声撞在佛龛的棱角上,鎏金神像晃了晃,落下几星灰尘。